“异人众议所归”六个字，比军令正文大一号。
军府参议说这是排版问题。
军中书吏承认，是他觉得玩家看不清小字，主动放大。
同一页下面，“仅统计已选择该活动分支者”小得像一行纸纹。
许怀安没有要求把完成度删掉。
燕王分支确实第一。
三十二名玩家护桥、运料、传军报，实际完成了四十七项行动。安王分支主要送副本，能计数的目标少；河渠分支每送一套附册还要等接收回执，结算最慢。
完成度测的是任务动作。
不是谁有资格继位。
三条分支的奖励也不同。军府提供限时护具，立刻能用；安王府给王都声望，北线玩家暂时花不了；河渠贡献要交割完成后才能结。玩家选择里有政治支持，也有装备、路程和兑现速度。
把这些混成一张民意图，至少少了三张价目表。
军府参议仍认为，玩家愿意替谁办事，便说明信谁。
“可以说明参与者在这个时点愿意接哪项任务。”林小满说，“请把范围写全。”
军令改成：“本活动已选分支中，燕王军务分支当前参与及完成度第一。”
字长了三倍。
气势短了一半。
结果本身仍有真实后果。
北河最大的玩家运输公会“八方车马”看见排名，决定全会选择燕王分支。他们有八十六辆车，其中三十辆正在给地方水册房运纸、尺和粮。
公会会首说这是会员共同决定。
赵四平请他出示投票范围。
常在线的一百二十名会员里，六十三人参加投票，四十一人赞成全会选燕王，二十二人反对或弃权。其余人没上线，不知道自己的公会名已经出现在“众议所归”名单里。
公会可以决定公会资源。
不能替未参与的每名玩家宣布个人政治意见。
八十六辆车也不等于八十六票。车是执行资源，不是长着轮子的臣民。
八方车马最终以公会名义支持燕王军务分支，会员个人不强制切换。属于公会的二十四辆车转去军粮线；私人车辆由车主自己决定。原本接下的水册运输合同不能因政治选择自动作废，想退出须按合同交接或承担违约。
公会会首很不满意。
“阵营大事当前，还谈违约金？”
林小满把水册房的清单给他看。
“你们若全走，寒汊两套附册今晚到不了。阵营大事会先把自己要争的节点饿成没纸。”
最后十四辆公会车继续履行旧合同，十辆完成交接后再转军粮。玩家能改变选择，已经承诺的具体责任也要处理。
命令簿将这一项写进资源栏。
来源：燕王军务分支下游护运任务。
执行人：八方车马自愿报名会员与公会车辆。
资源：二十四辆转军粮，十四辆暂履行水册旧约。
影响：军粮运力增加，寒汊附册未中断。
没有一栏写“燕王因此取得九河法统”。
安王府也组织玩家投票。
他们问的是“是否支持依第一诏完成储册程序”，赞成者超过八成。题目没有问安王是否已继位，也没问支持者是否愿意到北线护册。
调查只能把它写成该题目的回答。
不能拿八成填进没问过的空格。
河渠司没有做政治投票。
它把贡献奖励提高两点。
一夜之间，河渠分支参与者翻了一倍。
军府参议指责这是花贡献买民意。
横刀问鼎说得更直白。
“你们的护具也不是从树上长的。”
三方都在用真实资源吸引执行者。透明的价目、任务范围与发布者，比假装所有玩家只凭信念选择更诚实。
许怀安在公开听证中再次说明：
玩家任务选择不是法律结论。
公会选择能调动车辆、人手、情报与时间，因而会改变现实执行；它不授予亲王、衙门或公会原本没有的九河权限。
这段说明没有成为命令。
石门、朔津和寒汊的现有四方责任人分别确认后，才把“任务完成度不得作为交割凭证”写进本地执行规则。
当天傍晚，寒汊附册按时到了。
收件吏却发现页首写“第三版”。
他手里已有一份第二版摘要。
两份都来自河渠司。
其中一项闸尺相差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