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主仓恢复官署监管。
没有恢复成太守一印开门。
城印确认的是现行官署责任。
仓务钥确认实际出入。
坊民与难民席确认日常口粮影响。
医馆确认病号与药粮。
商号席确认借粮权属与补偿。
五项不必每次一起按。
用途不同，所需确认不同。
仓门内挂起一张用粮表。
官仓调拨看城印、仓务和用途接收人；日常粥粮看仓务、坊民与难民席；病号粮再加医馆；商号粮则必须把来源商号和偿付栏带上。没有哪一行写“五方缺一不可”。
太守看完先问：“若难民席故意不来，官粮便永不开？”
替补名单已在表后。无故缺席超过两刻，由同类席位的登记替补接手；紧急救命可先出，四个时辰内补明谁没到。分权是让不同后果被看见，不是给每个人一把能饿住全城的锁。
试运行那天，仓吏故意拿一张病号粮单去找商号掌柜签。掌柜认真算了半天利息，才发现这批粮与他半文钱关系都没有。
“那叫我来做什么？”
“看看表会不会乱叫人。”仓吏说。
这次确实乱了，传签小吏被记一次改正，没有让病号等他算完。
太守可以签官仓调拨。
不能用官印把商号借粮改成无主物。
冯南舟可以执行日常发粮。
不能再拆四张小单绕开越限记录。
商号有权提出质量与补偿异议。
不能因赔偿未谈妥就锁住当日救命粥。
坊民席没有仓库技术权，却能查减量是否只落在同一批人头上。
第一项共管争议是种粮。
军方认为围城将解，应把一千四百石种粮封存。
难民场希望拿出两百石补低口粮。
农户代表说吃掉以后春耕没人赔。
一千四百石也并非同一等级。
农户从四座仓各取百粒试芽，最差一批只出芽六成，另有两批受潮但尚可晒。难民场起初主张拿两百石最差粮，粮师提醒，最差不等于能吃：其中一仓拌过防虫药，只能留种筛选，不能直接进锅。
最后选出的六十石来自低芽率、未拌药的两批。每袋加红线，先磨后发，避免有人把它重新当种粮卖。农户代表签字时仍不高兴，但至少知道失去的是哪两批，不是一句“全城共渡难关”把来年收成抹掉。
最终动用六十石最差等级种粮，限定给病弱与幼儿；其余封存。城外军方提供等量普通粮补回，作为撤近营与恢复道路的一部分，不让农户单独承担谈判成本。
军方补来的普通粮也要验。
第一车水分偏高，不能按六十石足数入账；晒后净重少了三石，军方第二日补齐。西陵没有因为这是“停战善意”便免验，军方也没把称重视作拒绝和解。
第二项是商号铺面债。
那家要求北市三年铺面的粮行拿“后议”来申请优先。
太守差点盖印。
印离纸只有一寸时，林小满把原契翻到背面。
“后议北市铺面或等值偿付。”
掌柜一直只念前半句。
“等值”是多少，契上没写；铺面的位置、修缮和原租户也没写。若现在直接盖印，三年铺面就会从一个谈判选项变成已授事实，原租户甚至不在桌边。
太守把印收回，脸色比在城门领十七号时还难看。这回没人说他无权用印，只是这张纸尚未具备用印所需的事项。
公开债务席指出，后议只证明未来要谈，不等于已经授铺。商号可按实际粮质、数量和合理利息主张钱，不自动取得公共铺面。
粮行掌柜说早知如此就不借。
难民妇人回答：“你借粮那日也没说要三年街。”
双方进入债价复核。
没有把商人写成善人。
也没将其粮白吃。
粮行交出入仓秤单，仓务交出混仓与发放页，商会提供围城前后三旬市价。最高战时价只持续两日，不能给全部粮套用；最低平时价又无法覆盖冒险运入的车脚。
债务席先确认本金数量，再把运费、损耗、风险加价和延迟利息拆开。掌柜一开始拍桌说“算到明年也算不完”，发现直接授铺已无可能后，第二日还是带着算盘回来。
共管办法设三十日复核。
围城结束后，临时席是否保留由恢复后的公开程序决定，不能因运行顺利便悄悄永久化。冯南舟的仓务职权仍受个人责任案影响，太守的复职也不是终身保证。
仓门外原有玄鸟旗被移到粥棚历史说明栏。
不是销毁。
移旗前，五方共同核了旗面。
左下角有一次火星烧痕，旗杆套上写着守备三队，背面却缝着粥棚蓝线。它确实先在仓门作过政权标志，后来又被灶娘拿去给领粥队认路。历史说明把两段都写上，不挑其中较好听的一段。
旗上写着挂起日期、使用范围与问询结果。粥棚愿意继续把它当互助标志，官仓正门则改挂不带年号的西陵仓牌。
韩守义对此提出异议。
“玄鸟岂可只标一处粥棚？”
灶娘说：“它在这里确实让三百口锅认过路。”
一面旗曾被拿来宣布新朝。
也确实被普通人用来找粥。
要不要保留，不能只有烧掉与立国两种答案。
第二轮城内问询因此专门审旗的不同位置。
城楼。
官署。
守备。
民间。
玩家公会。
同一只鸟，不必在五处具有同一权力。
问询木牌很快挂满一面墙。
城楼那栏写“撤”，官署多为“撤”，粥棚多为“留”，玩家公会则在“自愿使用”后画了许多奇形怪状的新鸟。最难的不是数多少人喜欢玄鸟，而是决定每个位置上的标志究竟能命令人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