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救的第一天，没有开更多水。
也没有把辅助渠全关。
最低生活水照旧走，石蒲坝只蓄到红线以下。小芦湾末三亩暂用车水，每日两次，每次只浇根区，不往整块田面漫。陶家深井按九十桶上限供离渠远户，浅井附近减少取水压力。
第一车由梅不语押。
路线是玩家算出的最短路。
车到小芦湾却停了两刻。
不是路不对。
是上一批木桶还在各户院里，送水车只有水，没有空桶可换。玩家将跑图、装车与卸水都算过，唯独没算村民喝完以后什么时候把桶还回来。
第二日起，水棚改为押桶牌。
领满桶交空桶。
家中有病人无法送还的，由村水棚每日统一回收。路线多了半里，实际周转反而快了一轮。
“最慢的不是车。”梅不语在论坛总结，“是桶有自己的生活。”
补救第三日，一号井停止下降。
第五日回升一寸。
二号井仍在缓慢降，说明两口井响应不同，不能看见一号转好便恢复原试放。水衡教谕将停线继续保留，等二号也稳定。
牲畜饮水另设长槽。
旧办法是一桶桶倒入短石槽，牛低头时常把水拱出一半。新槽以木板分成四格，前格饮用，后格补入，溢水再流进洗蹄池。每日同样四十桶，实际够喝的牲畜多了十一头。
这不是找到新水源。
只是少把已有水倒在地上。
桑九娘负责看三口浅井。
她没有因此成为水令最高决定人。每日卯时，她报井绳与水面；县水房复量，顾循按渠流调整，地方主簿签当天执行。小芦湾代表可就苗田提出异议，石蒲村也可质疑坝前留量。
第六日，桑九娘主张再减渠水。
顾循没有照办。
两口井曲线已趋稳，减少过多会让末端已救苗田重新失水。最终只将夜间水头降一分，并增加一辆饮水车。她的经验被认真听取，不等于每句话自动落闸。
第八日，小芦湾要求恢复半格试放。
同样没有照办。
新模型按浅砂、隔水与深砂三组分别计算，预留五日时滞。结果只支持八分之一格、半个时辰，而且必须等下一水情窗口。
许怀安参与计算。
他的版本先交顾循与另一名水衡吏独立复核。两人分别查渠量与井位，没有因为上一轮出错便要求他从此只坐车，也没有让一次公开认错自动恢复他单独提出强制建议的资格。
最终方案比许怀安初稿又少一成。
第十日执行。
这次不灌整畦，只补最末根区。五日以后，两口浅井均未触预警线，小芦湾三亩苗保住约七成。剩下三成补种，种子与误工列入旱情损失，不伪装成全活。
补救半月共增加费用四千三百余文。
水车。
井绳。
夜灯。
守水与回桶。
长槽材料。
育苗田补种。
每项都在公开板上有数量与去处。费用由试放与北方抢修公账分担，县里另报灾等；没有给许怀安多添一笔私人欠款，也没有让玩家贡献替代原住民工钱。
第十五日，六口井连续两个水情窗口稳定。
辅助渠实到保持在八成以上。
石蒲坝未再擅自加高。
四村第一轮临时水表期满，第二轮按实际人口、牲畜与作物阶段重排。让过水的一方没有失去永久资格，多得一轮的一方也没有取得永久优先。
眼下不再只是“临时开一条缝”。
石门本地节点具备恢复常态人工运行的条件。
河工尺度已经复核。
宗门阵印已经稳定。
地方水册连续三十日补到实到。
官署交割文本也终于写清谁接管、开哪些本地闸、何种条件下再次停用。
四份凭据曾经各活在不同日子。
如今第一次能约进同一个时辰。
交割定在次日辰初。
陈阵师夜里检查门楣四格。
韩守义站在旁边问：“会不会还有一格多年未亮，只等公子？”
陈阵师拿灯照给他看。
石头从左到右，只有四格。
没有第五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