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带来的拘提车不是铁笼。
是一辆四面有窄窗、门外能上锁的灰篷车。
里面一条长凳。
没有软座。
韩守义看见后，当场要求更换。
“公子身份已经查明，岂可坐此车入京？”
岑专使答：“身份查明，通缉未撤。”
“尚未定罪。”
“所以不是囚笼，也不戴枷。”
两人各说一半，准备说到天黑。
许怀安先检查车。
车门锁有交接编号，窄窗能从内看见沿途，也能让外部见证确认人还在。篷底没有暗格，车轴刚上过油。唯一明显问题是长凳太硬，去王都至少要坐十余日。
栖霞观执事要求按长途押送常例加草垫、饮水和每日下车活动时段。
这不是皇族待遇。
普通未定罪拘提对象也该有。
岑专使同意，把三项写入交接卷。草垫从驿站公用物资领取，沿途归还，不算旧臣进贡，也不进许怀安私人账。
韩守义仍想换礼车。
那辆车漆成深黑，四角挂玄鸟铜饰，内有软榻、茶炉和一只据说属于大宁末代亲王的脚凳。
许怀安问：“车契是谁的？”
“旧臣合资租用。”
“沿途谁负责？”
“臣等。”
“王都会让它直接进拘提门吗？”
没人能保证。
礼车还会把“前朝皇嗣进京”变成沿途最大的一面旗。任何想迎、想杀、想蹭阵营任务的人都不必再找哪辆车。
许怀安选择坐交接单上的灰篷车。
韩守义脸色不好。
“不是因为这辆车配得上谁。”许怀安说，“是它的锁、交接和责任写得最清楚。”
“公子至少可用软垫。”
“所有长途拘提对象按同一标准加。”
“臣愿自费。”
“那会变成私人馈赠。草垫够用。”
赵四平从旁边探头看了看。
“比我在回澜压的闸舒服。”
“你也去王都？”
“会审要问马六斤身份续接，我是证人。”
“坐哪辆？”
“商会证人车，有软座。”
许怀安看了他一眼。
赵四平很快补充：“自费加的。”
三家公会座驾没有浪费。
一辆改装成轮值观察车，一辆装公开副本，一辆负责沿途玩家紧急联络。所谓皇子专属金椅被卸下来，放进江山盟自己的货车，因为没有任何驿站愿意为它出保管回执。
出发前，所有车辆做了一次清单。
官方必带卷六箱。
三签托管必要案卷四箱。
旧臣史料十八箱。
玩家公会宣传物与应援旗六箱。
个人行李五箱。
合计三十九箱。
林小满看着车轴承重，问：“谁先解释，为什么护送一个不会御剑的人，要带三十九箱东西？”
韩守义与横刀问鼎同时指向对方。
三十九箱被逐一编号，护卫只需说明归属、用途和谁有权开封。药材、干粮与修车工具留下；没有交接单的礼器、旗架和空白官印原车退回。个人行李仍由本人保管，但不得因为写着“护送所需”就塞进公车。核到最后，真正随行的只剩十一箱，车轴终于没有继续向下呻吟。其余箱件按原单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