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重建六次的玩家叫九条命。
他的第一个角色也叫九条命。
第二个叫还剩八条。
到第六个时，名字已经变成了先欠着。
林小满按时间把六张凭据排开。
第一张续第二张，第二张续第三张，第三张续第四张。每张都有死前封存契约、两名见证和新身份自愿认领。
第四张到第五张之间断了。
没有封存契约。
只有江山盟开具的一张“公会账号连续证明”。
第五张再续第六张，手续又齐全。
九条命指着中间空档说：“看见没有？债在这里断了。”
“股契也在这里断了。”州商会管事说。
“股契是资产。”
“欠条是负债。”
“所以应该分开。”
“它们在同一份工坊合伙契里。”
九条命第一个身份曾向铁匠工坊借三百文，换得一成股契。利润先抵借款，清偿后才能自由转让。六次死亡期间，工坊一直替这份股额记账，累计分红二百三十四文，全留在账上没有支付。
他想取分红和股契。
不想要剩余六十六文债务。
中间凭据缺失，确实让“第六身份就是第一玩家”的自愿连续推定断了一段。试行小组不能假装手续齐全。
但断链不会把原合伙契切成两半。
若九条命不补第五身份与第四身份的关系，他便不能靠这套凭据领取第一身份的股权；工坊仍按遗留股契保管分红，另走资产与债务清算。
若他补认整条关系，分红与借款按原契相抵，剩余六十六文债务也随之续接。
“我可以只用账号连续证明吗？”九条命问。
“可以作为一类证言。”许怀安说，“不能单独替代缺失的死前封存和自愿认领。”
“我都自愿来取钱了。”
“取钱的自愿很清楚。认哪份关系，还得写清楚。”
九条命绕着桌子走了三圈。
工坊股契如今值四百余文，剩余债务只有六十六文。最后，他选择补做争议认领：承认第四、第五身份连续，接受原合伙契整体结算。两名真正参与那段公会任务的玩家到场作证，公会记录作为旁证，不再冒充封存契约。
二百三十四文分红先抵三百文借款。
九条命没有领到钱。
反而拿到一张还欠六十六文的清单。
他看着清单，感慨：“我死六次，利息都没死一次。”
铁匠说：“我们没收利息。”
“那更伤人了。”
案子证明，重建次数不会把一项契约越洗越淡。每一段都须说明，缺一段便降低连续推定；可本地财产、押物、账簿和原契责任仍在，不随玩家凭据缺失一起蒸发。
商会把六张凭据归档时，又发现一个熟悉名字。
第四到第五身份之间那张公会证明，签发人正是醉鹤楼便民点的固定见证人。
同样的签发组合，在另外四十一份凭据里都出现过。
林小满没有立刻作废那四十一份凭据，只将它们全部转入复核。相同签发人不是定罪证据，却足以说明便民点需要逐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