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浊气，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把巫族那点底细，给我摊开了说。”
……
首阳山巅，清风徐来。
高歌望着远方云海，嘴角上扬，满脸都是对巫族豪横作风的赞赏。
回想百万年前，他随手丢给巫族十二件灵宝武器。
此后每隔十万年，巫族必送二十件回礼。
更离谱的是，这些回礼不仅品质没降级，反而频频冒出上品先天灵宝。
这泼天的富贵，让高歌爽到飞起。
却让十几个麒麟欲仙欲死。
虽然利润丰厚，但连续百万年无休止地打铁，把这帮家伙炼得快要吐出血来。
玉商甚至撂下狠话，要是火唐再接单，他们直接 ** 。
好在，苦日子快熬到头了。
漫长的岁月洗礼，终究没有白费。
十八只麒麟，全员突破太乙境界。
明月笑得合不拢嘴，愣是搞了十八场小型庆祝会，这才勉强平复了大家崩溃的心态。
“收工，彻底收工。”
高歌看着草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麒麟们，打了个哈欠。
“这是最后一批订单了。
巫族的老底估计都被我们榨干了。”
他指了指面前堆成小山的法器，啧啧称奇。
“瞧瞧，这次又来了四件上品。
这哪是做生意，简直是当祖宗供着。”
闻言，原本瘫软的玉商等人瞬间弹射起步。
他们顾不上形象，一骨碌爬起来，满脸惊喜。
“大爷，您这话可得算数！真就最后这一回了？”
放眼整个洪荒，除了他们这几个太乙道君，谁还能像现在这样，毫无节操地随地乱趴？
高歌摸了摸下巴，认真估算了一番。
“以我的推算，巫族库存见底。
往后就算还有交换，数量也寥寥无几。”
“这点零头，让火唐、火隋两人应付就行。”
听到这话，众人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解脱了！
终于可以滚去炼制胚胎类法器，享受清闲生活了。
再熬个几千年的尾声，好日子就得来了。
随着修为暴涨，昔日需要两万载光阴的苦差事，如今只需短短数年便能完工。
一群人欢呼雀跃，像蝗虫过境般涌向八景宫，准备进行最后的冲刺收割。
唯独玉秦留了下来。
他陪着高歌坐在石凳上，目光幽幽。
“大爷，最近妖族和巫族的摩擦，似乎越来越频繁了。”
高歌闭目养神，笑眯眯地摆摆手。
“巫妖争锋，那是早晚的事。”
“这才哪到哪，等真打起来，非得打得狗脑子都不剩。”
玉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试探道：“那照这么说，巫族的订单，恐怕断不了啊？”
高歌动作一顿。
随即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也是。
不过应该量不会太大。”
“妖族那边，肯定会把家底护得死死的。”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虚。
真要打成一锅粥，谁还顾得上什么保护灵宝？
赢了，自然完好无损。
输了，命都没了，抱着破铜烂铁有什么用？
高歌牙根发酸。
话已出口，硬要收回反倒显得小家子气。
那一帮子小辈，熬了百万年，确实该歇歇了。
没日没夜地敲敲打打，迟早要把灵智都炼没了。
玉秦眼珠一转，嘴角噙着笑：“大爷，何不让大榕道君他们上手？”
高歌眉梢微挑，心底那层疑虑散去大半，缓缓颔首：“确是良策。”
“跟了您这么多年，底细早摸透了。”
玉秦语气笃定，“如今您位格已成大罗金仙，谁还敢在您头上动土？心思不用猜，全是忠诚。”
高歌轻哼一声：“倒不是怕他们反心重。
我看那群家伙巴不得妖族早点完蛋，只是人多手杂，容易走漏风声。”
“他们可是熬过亿万载光阴的老油条。”
玉秦胸有成竹，“轻重缓急比咱们清楚百倍。
剩下的，我去做工作。”
他顿了顿，抛出一句诛心之论：“况且，您不是常说吗？没流过汗的地方，没人会心疼。
得让他们为这首阳山多流点血，才知这地盘的金贵。”
高歌不再言语，默认了。
此刻的洪荒，空气里都透着股剑拔弩张的味道。
亿万生灵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妖族，更盯着那位东皇太一帝俊。
全都在等，看这位天帝怎么收拾那个硬骨头巫族。
别的种族为什么怂？
因为上面顶着个妖族呢。
出了事，让高个子先挨枪子儿呗。
可帝俊摸清巫族的斤两后，非但没动兵戈，反而稳如泰山。
紧接着，凌霄宝殿金光万丈。
一道道封圣诏令化作流光，洒向洪荒每一个角落。
妖神下界，所过之处，山神、河伯、土地神的印信，直接拍在了各族天才地宝的头顶。
正在吃瓜围观的各族族长，看完诏书脸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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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老阴比！
笔杆子一挥，几个符文一画，就把他们族里的顶尖高手，变成了天庭的编外人员。
名义上是管理灵山大河，实际上是去给妖族当炮灰。
天上掉馅饼的事，哪有白吃的午餐？
仔细看那些封地，大半都是巫族的地盘！
帝俊这是摆明了想让万族去和巫族死磕。
不管输赢，妖族都在后面捡漏。
族长们急得跳脚。
把族内 ** 叫到跟前，掰开揉碎了讲道理：别贪那点虚名，别为了几块灵石去送命，千万别给妖族当刀使！
然而，效果甚微。
“哈哈哈哈哈——”
凌霄宝殿内，帝俊的笑声震得云层翻滚。
他算准了族长的算计。
族长怕死，怕损失人口，所以会劝阻族人接受任命。
但他忘了，天庭封的不止是巫族的地界。
很多山川河流，本就是其他种族世代相传的祖产。
若连自家祖宗留下的地都不让管，这族长还当什么？
难道要看着族人去外地发展，自己在家守着一座空庙成孤家寡人？
想要对抗整个族群的利益诉求？
痴人说梦。
灵山，大河，沃野。
这三样东西一旦易主，名义上的归属权变了，骨子里的臣服也就定了。
天庭的招牌，算是彻底立住了。
那些原本占据着福地的部族高层，心里能痛快？
自家兄弟在前线吃香喝辣，手握重权，自己在后方守着那点可怜的口粮度日。
换谁谁受得了？
妖族挑人极准。
被派去接管这些地方的，全是各部族里脾气最爆、本事最大、最不服管的刺头。
这种矛盾，一触即发。
在无数族长惊恐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些年轻气盛的强者根本不听劝。
他们像发了疯一样冲出去。
抢灵山，夺河域，占平原。
跟巫族死磕到底。
碰了壁？没关系。
跑回来摇人呗！
朋友多的是，长辈硬的也不少。
既然打不过，那就拉更多人一起打。
妖族的天神们适时入场。
看似是在调停，实则是在推波助澜。
帮着年轻人打架的同时，一场无声的变革也在暗中滋生。
族长们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些曾经对自己唯命是从的高层，眼神变了。
态度更是天翻地覆。
以前是敬畏权威，现在是讨好权柄。
毕竟，手里握着百万里灵山，千万里平原，亿万里大河的资源支配权。
这等富贵，谁能拒绝？
更可怕的是气运加持。
脚下踩着祖地，修炼速度倍增。
源源不断的灵气从山川大地中汲取，这种便利，是闭关苦修比不了的。
面对能决定自己前途命运的上司天神。
哪个不是笑脸相迎？
小事能帮就帮，绝不拖泥带水。
没点眼力见儿的，早被换掉了。
杀鸡儆猴的手段，妖族玩得炉火纯青。
万年时间，一晃而过。
各族长老们惊愕地发现，虽然冲突不断，但在妖族的护持下，族人伤亡并不大。
但代价惨痛。
他们的权威，已经名存实亡。
除了圣山内部这几个老顽固，整个部族的成年与青年一代，连同他们的亲友圈，全部搬离了祖地。
带走了人气，带走了资源，带走了全族的气运核心。
曾经的圣地，迅速沦为枯冢。
沉寂，败落，如同死灰。
帝俊这一手，高得离谱。
他打的从来就不是巫族的主意。
而是洪荒万族的根基。
整个洪荒世界，都在颤抖。
亿万生灵目睹了天帝展现出的恐怖手腕。
妖族的实力如野草般疯长，势力版图急剧扩张。
如今这方天地，哪怕不能说是完全落入帝俊手中。
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命脉，死死攥在了那位至高者的掌心里。
洪荒万族高层，那些太乙巅峰乃至大罗金仙级别的巨擘，心底对妖族早已恨意滔天。
被彻底架空了权柄，根基被连根拔起，谁还愿意替这群吸血虫卖命？
没趁机捅几刀，已经算是他们隐忍克制了。
但这股子怨气，如今再也掀不起半点风浪。
天妖殿疯狂运转，妖力如洪流般冲刷过每一个新附庸的生灵。
一夜之间，无数洪荒原住民褪去凡胎，化作凶残大妖。
放眼望去，苍穹大地，妖氛蔽日，恐怖威压让众生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