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让洪荒天地承受这种级别的能量真空,别说承受不起,整个世界的根基都得动摇。
他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
这种关乎世界存亡的大事,师祖和师父们岂会看不透?
如此庞大的能量洪流,绝不可能任由其在虚空中白白流逝。
肯定有某种手段,将其回收或者转化。
不再迟疑,高歌抬手握紧雷锤,对着前方虚空狠狠一敲。
“咔嚓!”
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撕裂开来。
他身形一闪,踏入其中,凭借对空间法则的熟悉,迅速拐了几个弯,彻底抹去身上的气息痕迹。
再次现身时,他已换上一袭朴素道人袍,回到了首阳山。
院内静悄悄的。
师父果然不在。
想来玄门这一代的几位二代 ** ,此刻也都忙得脚不沾地,去处理那些烂摊子去了吧!
高歌脑海中浮现出祖师在紫霄宫时的只言片语。
所谓圣人执掌洪荒,或许指的就是这份沉甸甸的责任。
既享用了洪荒的气运与资源,就得为这方天地付出代价。
不然,迟早被天道所弃。
你看,那些未来注定要成圣的家伙,现在不也得去干这种“收破烂”
的活儿吗?
等等!
高歌眼神突然亮了。
这哪里是苦差事?
这分明是肥差啊!
那些活了无数个元会的老不死,哪个不是家底厚得流油?
每一件完整的先天灵宝,哪怕只是残次品,拿到市场上都足以引发血雨腥风。
要是能把战场上的遗物全收归己有……
那赚得简直盆满钵满!
可惜。
这般好事,跟他没关系。
这种级别的利益分配,根本轮不到他这个边缘人物插手。
这下他算是彻底想通了。
难怪后世无论是截教、阐教,还是后来兴起的佛门,门下 ** 人手一件极品护身法宝。
当年在紫霄宫分宝岩上,每个人拿到的那点东西,哪够塞牙缝的?
原来真正的宝库,藏在这混沌战场之上。
想通关节,高歌心中再无挂碍。
他在八景宫内盘膝坐下,潜心修炼的同时,分出大半神识,悄然探入那片混乱的混沌虚空。
时间一点点流逝。
起初,那种唯有神魂才能捕捉到的细微颤动,开始频繁地从混沌方向传来。
每一次颤动,都代表着一位老牌大罗金仙,向着这片天地做最后的告别。
高歌静静地数着。
仅仅过了一百年。
四十七次。
这个数字让他暗自咋舌。
他在想,那些强者在陨落瞬间爆发的能量碎片,是否也能像完整的灵宝一样,被重新收集起来?
随后,震动变得稀疏了许多。
但高歌清楚,这并不意味着结束。
毕竟,上品以上的先天灵宝,足以禁锢一个大罗金仙的元神。
还有无数大罗,是被这种级别的重宝强行 ** ,最终身陨道消的。
这样的“收获”
,才刚刚开始。
又熬过了两百个寒暑。
高歌的神识骤然一凝。
师父回来了。
他立刻起身,穿过致虚院,直奔兜率宫而去。
静室内,老子正闭目端坐,周身弥漫着淡淡的紫气。
见高歌进来,老者并未睁眼,只是轻轻抬手指了指对面的 ** 。
高歌乖巧落座。
老子伸出食指,指尖轻点。
嗡!
空气微微扭曲,两百多件流光溢彩的灵宝,连同百余个储物袋,瞬间堆满了高歌面前的空地。
“你喜欢这些东西,便都拿去罢。”
老子的声音平淡如水,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高歌倒吸一口凉气,啧啧称奇:“师父,您就留下三百多件?这混沌里,到底死了多少个大罗?”
老子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深邃如渊,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淡漠。
“八百多。”
八百多?!
高歌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原本以为这鸿蒙紫气凶险万分,顶多折损个两三百位大罗金仙,谁能想到,最后竟翻了两倍有余?
他心头猛地一沉,快速盘算起来。
回想那惨烈的洪荒之争,妖族麾下四百多位大罗高手,硬生生拼掉了紫霄宫一百多位同门。
这一进一出,三千席位里,整整一千人就此陨落。
那是何等的存在?
开天辟地之初便孕育而生,历经无数纪元洗礼,早已灵智通明的古老强者。
如今却像草芥般没了踪影。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头顶,高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洪荒世界,简直比预想中还要恐怖万倍。
还是回地球苟着吧,太危险了。
“若非证道混元,终是凡尘枯骨。”
老子在一旁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悲喜,“此番侥幸逃生,下次未必还有这般好运。”
高歌正对着空中漂浮的那些残破灵宝发呆,闻言动作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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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忙脚乱地将那些宝物一一收回,随后满脸惊愕地看向自家师父,舌头都有些打结:“师……师父,这……”
老子随手挥了挥,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莫要大惊小怪。
当初众人争夺之际,这鸿蒙紫气确实消散于混沌深处,不知飘向何方。”
“不过嘛……”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它既然落在你手中,便是你的机缘。
老夫只是顺手拾起,并未刻意寻找。”
高歌嘴角抽搐了一下。
师父您老人家现在连玩笑都开得这么深奥了吗?
我胆子小,您别拿命吓唬我。
难道这一切,都是那位传说中的师祖精心布局?
巨额奖励砸在身上,高歌一时有些恍惚,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老子瞥了他一眼,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声道:“混沌茫茫,纵是你师祖也掌控不全。
此事纯属巧合,注定与你有缘。”
“若你不信,不妨摸摸自己的头发,看看会不会因为焦虑而掉光。”
高歌瞬间松了口气。
好吧,就算不是安排好的,这天降横福他也接得心安理得。
毕竟天道酬勤(或者说是天降馅饼),天予不取,反受其咎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此刻哪有客气的份?
高歌连忙整肃衣冠,恭敬行大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多谢师祖厚爱,谢师父成全!”
老子颔首受礼,神色庄重。
大道根基,岂是随意赏玩之物?
若非高歌有此心性,或许当初便会遁走,也不可能被那三千听道者中的某一位所得。
至于之前红云道人遭遇不幸,纯粹是个意外。
但无论如何,紫霄宫三千客,总归有人要为这场因果买单。
若道心澄明,视生死如浮云,自然不会被这等外物束缚。
若是执念太深,必遭反噬,身死道消,也算全了听道的情分。
回到致虚院后,高歌迅速布下层层阵法封锁动静。
他心神微动,戊己杏黄旗凭空显现,万朵金莲垂落,将内外隔绝得严严实实。
紧接着,乾坤鼎轰然落地,鼎盖开启,高歌身形一闪,直接钻入其中。
随着鼎盖自动合拢,密室彻底封闭。
在这巨大的青铜鼎内,高歌取出储物戒指,指尖轻触。
一抹紫芒浮现,正是那条梦寐以求的鸿蒙紫气。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一点。
紫气顺着手腕脉络,瞬间涌入元神空间。
高歌双手虚握,将那缕紫气捧在手心端详片刻,随即仰头张口。
吸气,吞咽。
紫气入腹,化作暖流游走全身。
这一刻,他确信无误。
属于自己的大道基石,到手了。
乾坤鼎内,金光流转。
高歌整个人陷在软绵绵的紫气里,像只晒足了太阳的猫,惬意得直哼唧。
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最后实在憋不住,爆发出一阵狂笑。
“鸿蒙紫气……呵。”
这名字听着唬人,其实就是个幌子。
跟什么混沌本源、大道起源半点关系都没有。
这是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后,硬生生从法则缝隙里抠出来的九把钥匙。
作用只有一个:当导航。
洪荒太大了,规则太复杂。
没有这东西指着路,任何生灵哪怕修到断气,也摸不清天道运转的门道。
看不懂规则?
那就别想把自己的元神塞进虚空里。
成圣?
那是镜花水月,做梦都别想。
至于为什么少了一把?
估计是盘古当初打包行李时手滑,把它塞进了自家门口的花盆底下。
剩下的八把,全被鸿钧那老头捡了漏。
老道自己留了一把压箱底,另外七把,顺手就撒给了下面的人。
大罗金仙巅峰又如何?
没这几把钥匙,照样卡在瓶颈上不去。
有了指引,才能毫无死角地参透洪荒所有隐秘。
才能把神魂彻底融入这片天地。
做到真正的不死不灭。
普通人修炼,求的是自身圆满。
可这世界太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总有不可抗力的坑等着跳。
圣人就不一样了。
他们不仅自身无缺,还把所在的天道摸得门儿清。
天地存,我存。
天地毁,我灭。
虽然理论上也有那种能掀桌子的外力存在,但那个层级,早就不是一个维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