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眼微醺，听得入神，半晌才回过神来。
随即大声喝彩，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笑声渐歇，大榕道君神色微敛，压低声音道：“道尊闭关数百万载，外界早已沧海桑田。”
“如今那妖族，可是猖狂得很呐……”
高歌嘴角含笑，并未急着回应。
“道君觉得，他们为何敢如此张狂？”
大榕眉头紧锁，目光投向远方：“帝俊野心勃勃，似有统御整个洪荒的打算。”
旁边几位道君微微颔首。
青岩、云光等人交换了个眼神，低声交流起近期搜集到的妖族动向。
他们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拼凑出对方狂妄背后的底气。
外围的其他道君见状，识趣地闭上了嘴。
各自找着话题，不再打扰核心圈子的密谈。
在主峰最边缘的位置，气氛显得格外拘谨。
一群天仙、真仙战战兢兢地坐着。
女魃和通臂虽然刚入首阳山不久，但也获准列席于此。
通臂身为新晋天仙之首，在此占据了一席之地。
他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着主席台上的高歌。
随后转头看向身旁的张赫，语气中难掩敬畏。
“大哥，那位就是高歌大爷？果然名不虚传！”
张赫咧嘴一笑，满脸自豪：“那当然！在首阳山上，除了老爷，就属大爷本事最大！”
通臂却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位大哥并没有完全理解自己的震撼。
作为天生神猿，通臂掌握着四大神通。
拿日月，缩千山，乾坤借法，以及最关键的辩休咎。
前三种皆与力量息息相关，唯有最后一种关乎生死预知。
正因如此，他对力量的感知远超常人。
此刻，在他的灵觉之中，高歌体内蕴含的力量浩瀚如海。
深不见底，恐怖至极。
那是全场仙灵中的巅峰存在。
更让通臂心惊的是，这种力量竟然比大榕道君还要高出万倍不止。
那种压迫感，让他本能地想要退缩。
但他忍不住再次延伸神识，试图探查更多细节。
就在这一瞬，高歌忽然抬眼。
那道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精准地落在了他身上。
通臂心脏猛地一缩。
一股莫名的寒意夹杂着兴奋窜遍全身。
他慌乱地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一瞬，通臂浑身汗毛倒竖。
在高歌体内，他捕捉到了一缕气息。
极隐晦，极恐怖。
若非通臂天生神力，对力量波动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根本不可能察觉。
就像坐在一丈外的大榕道君，对此毫无所知。
那种感觉，宛如幼兽撞见了天敌。
虽未张牙舞爪，却已笼罩生死危机。
通臂曾听过老子讲道，深知那位道尊深不可测。
若真动了杀心，只需一根手指，便能将其碾碎。
那是道法境界的绝对压制。
但此刻的高歌不同。
这是纯粹力量的碾压。
没有任何花哨的道韵，只有让人绝望的肉身伟力。
通臂心中升起一丝违和感。
他在首阳山待了上万年，听过无数关于高歌大爷的传说。
在他印象中，这位玄门三代第一人，理应强大无比。
毕竟他是老子的大 ** 。
可具体有多强？
通臂只能拿大榕等几位顶尖道君来衡量。
听说高歌年纪尚轻，即便到了太乙后期，战力或许与大榕相差无几。
直到今天见面。
只是一个眼神。
便击碎了通臂自视甚高的骄傲。
让他见识到了另一个维度的力量。
通臂收敛心神，应付着大哥张赫的调侃。
待情绪平复，他想起张赫提起过一件事。
若表现优异，大爷会传授下属《炼体玄功》。
那 ** 能大幅提升肉身强度。
一想到这，通臂心跳加速。
大爷如此恐怖，定是修习了这门神功。
我要练！
我也要练！
……
三日庆典，锣鼓喧天。
直到明月满含不舍地落下帷幄，热闹才告一段落。
众人皆是意犹未尽。
这一趟来得值。
酒肉管够，临走还有灵酒相赠。
高歌待下属之慷慨，堪称楷模。
明月收集了一堆溢美之词，喜滋滋地凑到摇椅旁。
别人夸高歌，听着比夸自己还顺耳。
“大爷，这庆典太有意思了！”
明月眼睛发亮：“咱们什么时候再办一次？”
高歌躺在摇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腿。
“既然有趣，那就每千万年一次。”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
“或者哪位道君晋升大罗，也算个由头，照常庆祝。”
明月一听，乐开了花。
“成！我记下了！”
“如今几位道君都卡在后期。”
“哪怕一两千万年才出一个大罗，平均算下来，三千万年内，至少也能办四回。”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越算越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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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穿过树梢，带来远处隐约的丝竹声。
高歌半阖着双目，耳畔是那些稚嫩孩童兴奋的 chatter。
对于明月这帮小童子而言，这种 ** 的热闹劲儿，大概就等同于凡俗世界里的过年。
能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见见世面，已经是莫大的乐子。
一道身影悄然落地。
玉秦踏进这片空地时，明月正趴在草地上打滚。
听到动静，小家伙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满脸堆笑地凑上前。
“玉秦哥哥！”
他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刚得了承诺，急着去跟那群小伙伴显摆自家大爷要办庆典的好消息。
“我去找清风啦！”
话音未落，人影已经窜了出去，连个背影都没留下。
高歌眼皮都没抬，只是随意挥了挥手。
“坐。”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里头外头这几百万年，我懒得管。
你粗略说说现状就行。”
玉秦也不客气，寻了块石头坐下，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变化不大。
不过是周围多了些慕名来听道的散修罢了。”
高歌轻哼一声，重新闭目养神，神识却并未完全散去。
玉秦清了清嗓子，开始报数。
“太乙境那边，后期七人，正是大榕道君那一拨。
中期十四，初期五个。
算上他们，总共二十六个太乙道君。”
“金仙层面，除了咱们十八个核心班底，新添了二十一人。
多是这些年熊大带队往外扩张，硬生生吞并进来的。”
“真仙境一百二十六。
天仙境两百八十。”
“至于童子……五百八十六人。
除了那几个开窍早的，大部分还卡在瓶颈，没摸到天仙门槛。”
高歌微微颔首。
童子的资质向来平庸，修炼速度慢得让人头疼。
唯独明月这几个，几千万年光景就蹦到了真仙境，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人心稳吗？”
虽然宴会上打过照面，但高歌对这些人的底细依旧陌生。
“九成以上死心塌地。”
玉秦语气冷了几分：“剩下几个不知好歹的，脑子不太灵光，兄弟们都处理干净了。”
“我也搞不懂。”
玉秦摇了摇头，似是不解：“首阳山如今可是洪荒第一福地。
拿着好处还骂街，这种白眼狼，留着也是祸害。”
“林子大了，什么虫子都有。”
高歌语调慵懒，却透着一股肃杀：“我的善意很贵，只给识相的人。
其他人？顺手清理了便是。”
玉秦笑了。
他是跟着高歌长大的，最清楚这位大爷的双标属性。
对自家人，那是春风化雨，有求必应。
对外人，那就是寒冬腊月，狂风暴雨。
歌者又问：“巫族那边，有信儿了吗？”
“还没回音。”
玉秦眉头微皱：“你要找的那个长臂部落首领，位置太偏。
路程遥远，还得再等等。”
高歌没说话，指尖在膝头轻轻敲击。
给巫族塞点趁手的家伙事，能让妖族头疼一阵子。
顺便也能借机把巫族手里那些用不上的灵宝、灵材收归囊中。
毕竟让一群只会蛮力的肌肉男捧着宝贝，实在是一种浪费。
这事儿急不来。
时间站在首阳山这边。
“那两个炼器的小子，进度如何？”
高歌没抬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在他麾下十八头麒麟中，也就火隋和火唐对那炉火金石感兴趣。
其余的，心思全在打架杀伐上。
玉秦垂手立在一旁，声音平稳：“二人还算勤勉。
上品法宝已能随手捏造。
属下会盯着他们的火候。”
“行。”
高歌摆了摆手，“往后巫族那边的人情往来，就交给火唐。
别整天闷头搞研发，规矩要守好，按定好的价码收钱，少一分都不行。”
“明白。”
玉秦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有件事得注意。
这事儿虽不算惊天动地，但最好烂在肚子里。
要是走漏风声，让妖族知道咱们在外头的底细，麻烦就大了。”
玉秦眉头微皱：“妖族如今势头正猛，咱们还是低调点，别去撞枪口。”
“嗯，你办事我放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破空声。
玉秦躬身道：“大爷，四号山谷送来的‘贡品’又到了。
每百万年一批，这是第四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