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在试探自己的深浅，更是在给背后的师父们卖个人情。
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在那张虚无面皮的笼罩下，高歌敏锐地察觉到异样。
三道微弱的神识印记，如同跗骨之蛆，悄然贴在了他的后背与四肢关节处。
极其隐蔽，毫无 ** 力。
但这反而更让人毛骨悚然。
因为这意味着，只要对方愿意，随时可以顺着这道印记，锁定他的位置。
“呵。”
高歌发出一声轻蔑的低笑。
他并不打算立刻清除这些标记。
相反，他抬头望向那片深邃的混沌，眼神逐渐变得炽热。
每一个成功晋升大罗的存在，都必须经历这一步。
踏入混沌，回归本源。
这里是盘古开天辟地的地方，也是洪荒世界的源头。
混沌并非在最顶端。
最顶端是天界。
若是太乙金仙拼命向上飞，最终只会抵达天界，陷入无尽的天轮循环，永无出头之日。
唯有大罗道尊，方能参透空间法则的奥秘。
打破界限，冲出洪荒，真正踏入混沌。
这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高歌心中飞速演算。
根据目前的推演结果，现在贸然进入混沌，凶险程度高达九成。
不入局，道心必生裂痕。
这点阴霾若不驱散，往后修炼寸步难行。
高歌盘膝悬空，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回首阳山？在师父羽翼下求安稳？
那是懦夫的选择。
一旦低头，这辈子都别想挣脱那道无形的枷锁。
要想比肩圣人，甚至超脱，必须在每一个生死关隘上，独自撕开一条血路。
金仙期靠庇护，太乙境借紫霄宫气运，大罗期更是远离师门。
这一次入混沌，他绝不再回头。
他垂眸，指尖轻点虚空。
三道神识印记幽幽浮动，仿佛来自深渊的邀请。
“来了。”
高歌嘴角微扬，眼底却是一片冰冷清明。
内外检视完毕，法力充盈，灵宝齐备，肉身无瑕。
刚才那一战闹得满城风雨，那些老怪物们恐怕正盯着自己呢。
他们一定觉得，自己已经亮出了所有底牌。
毕竟，敢硬撼戊己杏黄旗者，寥寥无几。
毕竟，能接下金刚镯余波而不死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但那又如何？
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明处。
想要浑水摸鱼？想要绝地 ** ？
在这方天地里，论起手段之狠辣，节奏之诡异，谁能比得过自家大爷？
哪怕是一只蚊子飞过，都得被扯断后腿榨干精华。
想捡便宜？做梦！
高歌身形如陨星坠落，轰然砸向大湖中心。
灵力激荡间，先天大阵无声开启。
他缓缓坐下，周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乍一看，竟像是在战后闭目调息。
大阵运转，不再是之前的狂暴掠夺，而是化作细水长流。
四周游离的灵气被悄然牵引，汇入体内，滋养枯竭的神魂。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一千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高歌再次睁眼时，手中光芒流转。
建木棍、太极符印、乾坤鼎、指命刀、乾坤图、二十四颗定海神珠……
这些曾经让他头疼不已的重宝，此刻温顺如猫。
除却那柄凶戾的指命刀已彻底炼化，其余诸宝皆更进一步。
尤其是手中的建木棍，握持之间，再无半分滞涩感，仿佛成了身体延伸的一部分。
根基夯实，底气自足。
高歌起身，目光投向北方极远处。
神识如网，铺开二十亿里。
那里，女魃的气息若隐若现。
“回去。”
一道神念强行穿透空间，直接印入女魃脑海，“去首阳山，找玉秦安排驻地。
立刻。”
语气冷硬，不容置喙。
原本沉浸在修炼中的女魃猛地惊醒，感受到那股威压，不敢有丝毫迟疑。
“遵命。”
她迅速撤去遮掩行迹的阵法，化作一道流光，向北疾驰而去。
湖面恢复平静。
高歌抬手虚握，先天大阵瞬间消散于无形。
但他并未将其销毁，而是将其隐匿在湖水之下。
留个陷阱在这里，或许比直接离开更有意思。
高空之上，虚空震颤。
我足尖轻点，身形如电，瞬间跨越界限，抵达洪荒最边缘。
眼前是一层朦胧的清气屏障，那是世界的外壳。
我抬手虚抚，指尖隔着屏障，能感受到深处那股庞大的意志正在苦撑。
道祖就在那里。
他在混沌规则的疯狂侵蚀下，死死守住这道防线，将混沌浊气过滤、提纯，化作滋养亿万生灵的先天灵气。
“道祖圣明。”
我敛去一身锋芒，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
礼毕，不再犹豫，迈步跨出那层保护膜。
一步踏入，便是无垠混沌。
……
首阳山，八景宫。
沉寂数万载的老子，骤然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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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光穿透无尽时空，定格在我离去的那道身影上。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一缕神识悄无声息地飞出，仿佛在与谁低语。
几乎在同一时刻，昆仑玉虚宫与金鳌碧游宫方向，两道同样古老浩瀚的神识破空而出，加入了这场无声的交流。
但我对此毫不知情。
即便知晓，也无所谓。
此刻，我的全部注意力，都沉浸在这片无序的混沌之中。
刚一入内，头顶金光乍现。
戊己杏黄旗自行展开，千万朵金莲垂落，编织出一方绝对安全的领域。
我静立其中，闭目感知。
哪怕有法宝护体，那股无处不在的混沌法则，依然试图渗透我的躯体。
元神深处，四肢百骸，都在传来被同化的危机感。
幸得杏黄旗规则拦截，这才勉强抵挡。
若撤去此宝，或是身上再无其他保命底牌，不出呼吸间，我便会被这混沌彻底吞噬，沦为它的一部分。
不仅肉身如此，神识亦然。
我试探性地将意识探出体外，立刻感到一阵刺痛。
无形的消融感如潮水般涌来，神识在快速消散。
心头一凛，法力流转，强行凝聚成薄薄的空间壁垒，包裹住那缕纤细的神识。
痛楚稍减，但法力的消耗却呈几何级数增长。
在这没有方位概念的混沌里，东南西北毫无意义。
唯有心中那份对洪荒的感应，如同灯塔一般，指引着我前行的方向。
我感受着那道坐标的强弱变化，小心翼翼地向反方向挪动，不敢远离根基太远。
四周全是狂暴无序的气流。
在这里，常规的空间概念已经失效。
出了杏黄旗的范围，上下左右皆是虚无，分不清彼此。
神识探查的距离也被极度压缩，连洪荒时期的亿万分之一都不到。
我屏息凝神，将神识向外延伸了八千里，形成一个球形探测区。
就在这一瞬，脸色骤变！
一股诡异的波动凭空袭来，目标直指我所在的方向。
千钧一发之际，金刚镯化作流光，冲破杏黄旗的防御圈，狠狠砸在那团气流之上。
轰！
原本笼罩而来的衍生规则瞬间崩碎，那股诡异的气息消散无踪，变成了一股灰扑扑的普通乱流。
然而，异变突生。
一个无形无色的存在，突兀地出现在金莲之上。
它没有任何实体，张口便是一吸。
噗！
一朵金莲竟被它生生吞入腹中。
我心中惊跳，反应极快。
杏黄旗规则剧烈震荡，将那怪物震退半步。
我手指并拢，一道凝练至极的力量法则随之迸发，直取那无形生物要害。
混沌气流翻涌，那个生灵连个响动都没给，直接散架，融进了周遭无边的灰雾里。
***
高歌不想刚落地就动手，他得先摸清情况。
脚步没个定数，左拐右绕，时间在这一片混沌里根本没法用常理去算。
四周全是粘稠的乱流，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倒是分宝岩那东西，在青灵大陆那边爽歪了。
它正张着大口狂吞混沌气，吐出来的先天灵气数量蹭蹭往上涨，比高歌在外面耗费的法力还要多出一大截。
就在高歌琢磨事情的时候，神识猛地一缩。
前方有个亮闪闪的东西，正笔直地朝他撞过来。
那家伙冲得太猛，半点遮掩都没有，透着股子嚣张和轻视。
高歌心里毫无波澜，脚下生根站定。
意念瞬间连通所有随身灵宝，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四周，就等对方送上门。
那人到了离高歌千里远的地方才刹住车。
这在洪荒界，差不多就是贴脸开大了。
可在这混沌深处，对于刚摸到大罗门槛的新手来说，这个距离简直是让人抓瞎的尴尬地带。
普通大罗金仙头回进混沌，探知范围撑死也就千里。
那些习惯了在洪荒里横扫亿万里的大能，到了这儿，基本等同于睁眼瞎。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高歌不一样。
他本身仙法底子厚得吓人，神识更是被虚无面皮千万年打磨出来的硬货，强度直逼大罗后期高手。
要不是高歌习惯用面皮藏拙，这些人早就露馅了。
看着对面若隐若现的身影，高歌转了个身，正面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