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殿主,那是咱们刚把蓬莱紫府给掀了!东王公当场陨落,那地方如今只剩下一地残骸,彻底散了。”
高松愣了一瞬,随即眼底亮起光,忍不住拍手叫好:“妙啊!这可是天大的捷报!”
话音刚落,远处几道身影小跑而来。
皆是平日里的得力干将,见礼动作整齐划一,恭顺无比。
虽说这五万年他从未过问朝政,但单看那闭关洞府的气派程度,便知帝俊对其宠爱之深。
底下人本就服气他的手段,如今见他修为再创新高,巴结之心更是如野草般疯长。
各种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高松不动声色,快速扫视了一遍这五年的变局。
脑子里飞快盘算后,他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短期内,他是走不了了。
既然走不掉,不如既来之则安之,好好在这天庭里寻个舒坦活法。
不过,礼数不能缺。
总得去凌霄宝殿走一趟,向帝俊道声谢,毕竟这些年没少受对方照拂。
高松熟门熟路地穿过宫阙。
门口值守的妖神认得他,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他步伐从容,径直迈入大殿。
心中那点小小的虚荣感悄然升起。
放眼整个妖族天庭,能享受这般礼遇的存在屈指可数。
也就白泽、计蒙那几个老骨头,再加上几位掌权的大殿之主,才配得上这份待遇。
此时,帝俊正对着一张巨大的舆图发愁。
妖族扩张的计划千头万绪,牵扯到亿万生灵的安置与调配,每一处细节都需他亲自权衡决断。
见到高松进来,帝俊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许。
他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你可算舍得出来了。
我原估摸着四万年你就能稳固境界,没想到你倒是沉得住气,硬是多耗了一万年。”
高松连忙拱手行礼,面上装出几分窘迫:
“帝君见笑了。
往日里修炼懈怠,欠下的债太多,这回难得有空闲,索性就慢慢磨性子,多待了些时日。”
帝俊摆摆手,并不在意这个玩笑:
“来得巧不如来得早。
你去趟勤政殿,找鲲鹏妖师。
往后,他那边的琐事,便由你接手吧。”
高松心头微动,有些诧异。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帝俊并无多谈兴致。
于是顺势告退,转身走出了凌霄宝殿。
闭关中,他早已摸清了局势。
上次没能趁机脱身,全因自己那张嘴。
当时随口提了一句鲲鹏管事的手段,便引起了帝俊的警觉。
自此,他便被当成了一颗关键的棋子,死死钉在了天庭的内政中枢。
无论鲲鹏如何大权在握,只要涉及具体执行,就必须经过他这个参与筹建的老臣之手。
想起小弟高歌之前的叮嘱,高松不禁暗自点头。
高歌说得对极了。
跟这些老妖怪争权夺利,毫无意义。
不仅容易招人嫉恨,稍有不慎还会被暗算。
既然如此,何必自讨苦吃?
高松打定主意,就在天庭混吃等死。
一旦逮住机会,立刻跑路。
去找高歌叙旧。
听说高歌在首阳山置办了产业,还特意给自己留了间屋子。
光是想想那画面,高松心里就暖洋洋的,恨不得现在就能飞过去躺平。
思绪收拢,高松身形一晃,掠向勤政殿方向。
抵达殿外,他对上值门的妖神,淡淡开口:
“通报一声,庶务殿高松求见。”
守门的神将自然认得这位殿主。
并未多言,只是抬手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随即转身欲入内通传。
就在这时——
一阵爽朗的笑声骤然炸响。
“哈哈……”
海阔天空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鲲鹏现身,大步流星地跨出殿门。
他径直迎向高松,一把攥住对方的手腕,力道之大,险些捏碎骨头。
“高松老弟,你可算肯露面了!”
鲲鹏笑得见牙不见眼,那股热乎劲儿,仿佛两人是多年未见的至交好友,“里头坐,里头坐,咱们细聊。”
不由分说,拖着高松就往大殿里拽。
门外,几名妖神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心底暗自惊叹。
这位庶务殿主,果然手段通天。
连堂堂妖师、洪荒顶级大能鲲鹏,都亲自出门笑脸相迎,这份面子,给得足!
然而,被强行拉进殿内的高松,整个人却僵成了木头。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往常那副冷若冰霜、视万物为刍狗的鲲鹏,今日怎么变得如此热情洋溢?
事出反常必有妖。
高松心头警铃大作,但面上不敢显露半分。
他强压下心中的疑虑,规规矩矩行完大礼。
鲲鹏也不客气,直接摆手示意落座,脸上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从今往后,勤政殿的那些琐事,就全权委托给你了。”
鲲鹏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辛苦老弟多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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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松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
他急得差点跳起来,“妖师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讲。
勤政殿掌管天庭内政,权重极大,我……我岂能胜任?”
鲲鹏摆摆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老弟何必这般拘谨?太过谦虚,便是骄傲了。”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道:“此前,天庭上下大大小小的事务,哪一样不是在你手里转悠的?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高松心里咯噔一下。
这哪里是委托,分明是揽权!
高歌曾反复告诫过他,在妖族内部争权夺利,是最招人恨的行径。
别说他自己不想当这个出头鸟,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事儿他也绝不能接。
“不,不行。”
高松连连摆手,态度坚决。
鲲鹏并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了。
“我与天帝早已沟通过。
在我闭关这段日子,勤政殿的大小事宜,必须由你这位‘前任管家’来打理。”
“当然,你庶务殿原本的工作,也会回归原位。”
鲲鹏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高松,“你要修炼,我也要闭关,总不能厚此薄彼,对吧?”
这番话,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
自从得到那件极品先天灵宝后,鲲鹏的心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对帝俊的态度,从原本的敬畏,变成了彻底的信服与追随。
什么样的宝贝,天帝说送就送?
这种挥金如土的气魄,才是真正的大格局。
反观自己,过去总是斤斤计较,在天庭各种琐事上跟高松这样的后辈争抢地盘。
眼界狭窄,格局渺小,只盯着那点蝇头小利。
难怪那些顶尖大神通者看不上自己,以前还懵懂无知,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像个笑话。
这次妖族势如破竹,轻易击溃蓬莱紫府,一举成为洪荒第一势力。
鲲鹏开始相信,帝俊所言非虚——妖族,终将主宰这片天地。
更重要的是,初步炼化惊神笔后,他竟隐隐触摸到了大道的边缘。
那种朦胧却宏大的感悟,让他瞬间觉得,天庭内部这点 ** 争,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人情世故还是要做的。
即便自己不要权力,也不能随便丢弃这份示好的机会。
必须向帝俊卖个人情。
而高松,作为帝俊最信任的心腹,无疑是最佳的传声筒。
当初帝俊让高松去庶务院闭关,不就是做给自己看的吗?
现在,把权力全部推回去,意思应该很明确了。
只要高松点头,帝俊就能明白他的忠心与觉悟。
可高松还在犹豫。
他再次推辞,言辞恳切:“此事,不如交由太阴殿的羲和帝后处理。
高松修为浅薄,威望不足,实在担不起这份重任。”
鲲鹏大道近在咫尺,心中的那块巨石终于落地。
他神色平和,语气不容置疑:“高松殿主,客套话就不必说了。
这事我和天帝、东皇、帝后还有羲皇都碰过头了,大家意见高度统一——天庭勤政殿的担子,非你莫属。”
其实妖神白泽也是个管理人才。
只是不知为何,帝俊始终将他束之高阁,从不让他插手天庭实务。
反而让他死心塌地跟着东皇太一,没日没夜地演练那周天星斗大阵。
鲲鹏心里跟明镜似的。
在这浩大天庭里,能让帝俊真正放下心、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唯有这个掌管庶务的高松。
究竟是何缘由?
高松嘴唇翕动,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鲲鹏压根不给他回绝的机会。
大手一挥,勤政殿旧部鱼贯而入。
权力交接仪式草草结束,诸事既定。
只听几声爽朗大笑,鲲鹏身形化作流光,瞬间撕裂茫茫云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高松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低头看去,那些曾经的手下一个个噤若寒蝉,眼神敬畏,连头都不敢抬。
这感觉,太不真实了。
难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明明一直躲着权力漩涡,怎么刚一出关,就莫名其妙坐上了天庭二号位子的宝座?
不过片刻功夫。
几个守在殿外的老部下,磨磨蹭蹭地挪了进来。
脸上堆满讨好的笑,拱手作揖:
“恭喜高松殿主修为精进,大罗道果指日可待啊!”
高松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