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蓬莱紫府疯了，敢与我白虎全族开战？”
另一只白虎插话道：
“二长老，方才东王公言语中，分明是要剿灭我们全族。”
二长老不屑摆手：
“修道之人，嘴皮子利索罢了。”
“我族长名号就叫白虎。”
“他想剿灭白虎，也得先打赢我族长再说。”
周围白虎闻言，纷纷露出轻蔑笑容。
谁不知道，白虎族长是大罗后期的顶尖强者？
在洪荒威名赫赫。
相比之下，那个三万年才晋升大罗后期的东王公，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新进大罗。
即便修为相当，白虎一族身为天生战斗种族，血脉强悍无比。
对付一个后来者，根本不在话下。
虚空震颤。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自东方碾压而来。
蓬莱紫府西方使者，澜木道尊。
他毫无征兆地悬停于半空，周身灵力狂暴翻涌，目光如刀，直刺白虎山五长老。
“澜木在此。”
声音不大，却带着金石碎裂般的冷硬，“谁敢应战？”
这口气，他在胸腔里憋了五百余年。
当年被两个大罗金仙逼退，成了心腹之痛，如今必须用鲜血来洗刷这份耻辱。
二长老双目赤红，仰天长啸：“我来！”
狂风骤起，卷动漫天尘土。
身影一闪，已冲破大气层，直入混沌深处。
大长老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嘴唇微颤，喃喃自语：“终究是躲不过……蓬莱的大罗们，都到了。”
话音未落，东方又现一道身影。
浑身杀气凝如实质的三阳使者，大步踏出。
看都不看白虎族众人一眼，径直冲向混沌。
白虎三长老冷哼一声，御风紧随其后。
“蓬莱北方使者青角，谁敢接招？”
……
“蓬莱南方使者明泉，谁敢受死？”
……
每一声挑衅，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白虎族人的心头。
大长老只觉自己瞬间苍老了一亿年。
他缓缓抬手，将身后一名太乙金仙唤至身前。
传音入密，字字泣血：“带人走。”
“把族里那些天赋尚可的小辈都藏起来，无论如何，要让白虎的血脉留一线火种。”
那名叫虎文的太乙金仙愣在原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大长老虎目圆睁，厉喝一声：“虎文！你是年轻一辈中最聪慧的，难道还看不透局势？”
“蓬莱此番前来，就是要拿我白虎一族祭旗立威。”
“虚空之中，还有更恐怖的大神通者潜伏，意在将我族连根拔起！”
“你还犹豫什么？族中所有密道、暗阵，你都烂熟于心，拿着这个！”
说着，大长老张口一吐。
一颗金黄璀璨的虎牙飞出，散发着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那是大长老的本命信物，也是开启逃生通道的钥匙。
虎文死死盯着那颗虎牙，喉结滚动了一下。
终于，他不再迟疑，一口吞下。
转身化作流光，疾驰回白虎山内部。
此时，东方再次传来呼唤。
“蓬莱使者乌云，谁敢一战？”
大长老回头望去。
身后，一群太乙金仙白虎依然斗志昂扬，热血上头，浑然不知末日将至。
他轻轻叹了口气。
清风卷过他的衣袍，他也飞向了那片浑浊的虚空。
两行清泪，顺着巨大的虎面滑落。
滴答。
滴答。
飞遁途中，他忍不住回首。
那座巍峨耸立、曾经辉煌无比的白虎山，此刻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孤寂。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他曾无数次劝谏族长白虎。
要收敛锋芒，要管教子弟，更要效仿洪荒其他亿万种族，将族人分散迁徙，切勿聚集一处。
可惜，没人听。
族长和二长老等人，始终坚信白虎一族的高贵身份。
他们傲慢地认为，天地间没有任何势力，配威胁到白虎一脉。
甚至，族内流传着一种论调。
既然龙凤麒麟三族早已退出舞台，那么这洪荒天地的主角，理应换做白虎一族来当。
持有这种观点的人越来越多。
尤其是年轻一代，更是觉得理所当然。
对外愈发骄横跋扈，稍有不顺眼，便灭人满门。
直至大祸临头，他们依旧懵然无知，仿佛那场毁灭只是别人的故事。
大长老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天真烂漫的后辈。
无知，或许也是一种幸福。
那就让他们再享受片刻的安宁吧。
他的身形渐渐淡去，融入天际，没有再说一句话。
“蓬莱五方使团已至，此刻正与吾族五大长老对峙。”
太乙金仙们围成一圈，眼底满是兴奋的光。
谁赢谁输？这话题瞬间点燃了全场。
“还用问？”
一名年轻修士嗤笑一声，“长老们可是身经百战，那些使者算什么？”
周围的白虎族人纷纷附和，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化作流光，冲去紫府大罗的地盘狠狠揍上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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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
苍穹骤然撕裂。
凄厉的破空声炸响，一道漆黑的裂隙横亘天际。
密密麻麻的身影从裂缝中涌出，金辉闪烁间，数千名太乙金仙显露真身，威压如山岳倾覆。
西王母立于阵前，指尖轻挑，收起那支九天凤钗。
她面容冷若冰霜，清冷的嗓音穿透云层：
“传令，剿灭白虎一族，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半数太乙金仙如流星雨般砸向白虎山主峰。
另一半则散开阵型，带着无穷无尽的金仙修士，呈包围之势，将白虎族人的聚居地死死锁住。
***
混沌之中，重力失衡。
白虎一族踏入这片区域后，身躯被迫收缩至丈许大小。
并非他们愿意如此，而是混沌气流太过霸道。
这股气流能腐蚀、同化一切非本源物质。
体型越大，暴露在外的表面积就越大，需要消耗的法力也就呈几何倍数增长。
若是此时还维持本体大小，光是抵御侵蚀就要耗干大半修为，岂是明智之举？
相比之下，大罗金仙早已体内自成循环，哪怕无法汲取外界灵气，也不影响他们在混沌中厮杀。
白虎神念如水银泻地，瞬间铺开万里范围。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时间仿佛停滞，空间扭曲不定。
但他依然通过神念的细微颤动，精准捕捉到了敌人的方位。
咻！
一颗洁白如玉的珠子破空而出，速度快到肉眼难辨。
下一秒，它便悬停在东王公眉心前三寸。
东王公眼皮都没抬，手中盘龙双头拐猛然上举。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珠子被死死抵住，那股恐怖的反震力顺着拐杖传导而来。
东王公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滑出数千里，直到踩碎虚空才勉强稳住身形。
还没等他喘口气，侧后方袭来一道凌厉劲风。
白金色的虎爪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取他面门。
东王公嘴角微勾，似早有预料。
双头拐顺势一引，借力打力，再次将那利爪挡下。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再次向前掠去，身形飘忽不定。
他神色平静，手中的拐杖如同活物，左右翻飞，上下一扫。
白虎狂风暴雨般的攻势，竟被他一一化解于无形。
片刻过后，白虎似乎热身完毕。
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低沉咆哮。
声波激荡，瞬间清空了方圆万里内的所有混沌气流。
原本混乱的空间，竟出现了一片绝对的真空地带。
紧接着，浓郁的白金之气疯狂涌入，将东王公彻底包裹。
东王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右手手腕一抖，盘龙双头拐剧烈震颤。
哗啦一声，一条漆黑巨龙从中游弋而出。
黑龙盘旋一圈，庞大的身躯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东王公护在核心。
那白金之气触碰到黑鳞，发出滋滋声响，却无法侵入分毫。
黑白两色光芒剧烈碰撞，迸射出绚烂夺目的火花。
这条黑龙并非实体生灵，而是依托于盘龙双头拐这件灵宝衍生出的神通法术。
它无惧白虎的西方白金之气侵蚀。
反而张开血盆大口，贪婪地吞噬了一口白金能量。
法则运转间，狂暴的能量被转化为精纯灵力，反哺给黑龙鳞片，修补刚才的战斗损耗。
黑虎一族从不屑于认怂。
身为先天三族同级的存在，他们天生法武双修，灵力如海般深邃，肉身更是硬得离谱。
丈许长的虎影一晃，瞬间撕裂空间，直接扑到了黑龙头颅前方。
那一爪拍下，恐怖的力量让周围的法则规则瞬间崩碎。
原本由法术凝结而成的龙首，就像被重锤砸中的西瓜，噗地一声炸开，化作漫天黑色能量乱流。
这片虚空早已落入白虎掌控，那些无主的逸散能量，自动被其身上的白金气劲吞噬。
白金之气迅速转化为锋利的气刃，死死缠住失去头颅的黑龙残躯。
龙身逐渐透明，随即轰然消散。
然而就在即将彻底消失的瞬间，剩余的能量猛地一缩，钻回了东王公手中的拐杖里。
紧接着，一条白龙蜿蜒而出，继续与那团白金气劲死磕。
“东王公，你只会挨打不会还手？”
白虎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獠牙，语气中满是嘲弄：“这般磨蹭的战斗，真是无聊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