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轻轻抬起右手食指。
一点寒芒先至。
空间剑无声无息地穿透了那道逃逸的元神。
“嗷——！”
凄厉的惨叫声，在高空回荡。
高歌眉头微皱。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脑海中念头急转间，空间剑已完全激发灵宝特性。
没有任何犹豫，狂暴的能量瞬间灌入。
那元神脸上的狰狞之色瞬间凝固。
它低下头。
胸口位置，剑尖缓缓透出。
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句遗言。
哗啦。
如同玻璃般碎裂。
化作无数细小的尘埃。
一阵微风拂过。
连灰烬都被吹散，天地间再无半点踪迹。
直到此刻。
远处才传来沉闷如雷的巨响。
大片大片的区域开始崩塌塌陷。
无形的震荡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下方百万丈之内。
数十座巍峨高山，仿佛纸糊的一般，接连倒塌。
树木崩断，泥土飞扬。
所有的植被在一瞬间化为齑粉。
那些侥幸未死的野兽，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直接震成漫天血雾。
猩红的雨点，洒落大地。
……
高歌站在仿若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的巨大阴影下。
任由灵力波动激荡衣袍。
他也无法立刻平息这种级别的力量余波。
只能耐心等待。
手中的三件灵宝缓缓收回体内。
半空中，雷锤与弯刀静静悬浮。
高歌袖袍一挥。
两件兵器落入掌心。
指尖轻点，探查术悄然展开。
结果让他有些意外。
两样都是下品灵宝。
里面空空荡荡。
连一丝神识残留都没有。
看来，那两位修炼了千万年的太乙金仙主人，早就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干干净净，不留后患。
至于他们身上的储物袋，以及里面的宝贝。
早在刚才山河鼎与乾坤尺的双重夹击下。
就已经化为了飞灰。
连渣都没剩下。
确认威胁解除。
高歌身形一闪。
挡在了前方数万丈高的海啸之前。
手中青灵珠飞出。
嗡的一声。
巨大的吸力爆发。
那股足以淹没城池的海水，如同百川归海，被强行吸入珠内。
高歌身影闪烁十余次。
每一次停顿，都有大量海水被净化、吸收。
不过万里方圆内的生灵遭了殃。
但相比起之前的毁 ** 地，这点损失尚可接受。
随后。
他将那几十座倒塌的山峰收入囊中。
顺手梳理了一下混乱的灵脉走向。
又稍微调整了几条干涸的河道。
做完这些，他没有丝毫停留。
脚下云气升腾。
瞬息之间，人已消失在原地。
战场之上，只留下满目疮痍。
风声忽止。
高空之上，原本平稳的气流骤然变得粘稠，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强行搅动虚空。
高歌心头一凛，神识如网般瞬间铺满周身三丈。
不能停，更不能慢。
若是被那群嗅觉灵敏的老怪物闻着味儿追上来，即便他是金仙后期，也难逃一死。
他猛地压低身形，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顺着云层的缝隙疯狂穿梭。
前方有一团厚重的积雨云，色泽暗沉，带着隐隐的雷意。
换做旁人或许会硬闯，但高歌没有半分犹豫，手腕一抖，灵力灌注双足，硬生生在空中画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从云层侧面滑了过去。
避开。
再避开。
这一路走得堪称狼狈，却又极其高效。
每一次转弯都伴随着灵力的剧烈爆发，每一次变向都在赌对方的探测法术是否还能锁定自己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如芒在背的窥视感终于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熟悉寒意。
昆仑山到了。
高耸入云的雪峰刺破苍穹，万年不化的积雪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这里还是老样子，肃杀，冰冷，与世隔绝。
高歌悬在半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稍稍放松，但他并没有立刻降落，而是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山门周围的禁制波动。
很稳。
看来这段时间，山上风平浪静，没什么人来打秋风。
他收敛气息，脚尖轻点虚空，悄无声息地落在八景宫前的青石板上。
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里面的动静。
透过窗棂望去， ** 上的人影依旧端坐不动，周身道韵流转，宛如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塑。
师父还在闭关。
回想起紫霄宫内的场景，高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次听道，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让这位大罗金仙境的老人有了极大的感悟。
据说，若非为了稳固境界，老人家恐怕连这最后一道关卡都要突破了。
高歌收回目光，心中暗自咋舌。
这次去紫霄宫，最大的收获似乎不止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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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在他刚踏入金仙门槛的时候，三位师父还停留在大罗初期。
这才多久？
不过短短几日，他们竟然已经摸到了大罗中期的门槛！
这种修炼速度，简直是骇人听闻。
哪怕是用火箭来形容，都显得过于含蓄。
当然，这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三清身为先天神魔，根基之深厚，远超洪荒众生。
亿万年的苦修，让他们对“道”
的理解早已刻入骨髓。
一旦契机出现，便是水到渠成。
但让高歌敬佩的，不仅是他们的天赋，更是那份近乎变态的自律。
数万年来，无论修为如何精进，他们从未有过片刻懈怠。
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视体内灵力运转，寻找哪怕最细微的瑕疵。
发现瓶颈？立刻补。
发现短板？立刻填。
哪怕只是一丝心魔残留，也要反复打磨，直至完美无瑕。
这种对大道的敬畏和执着，高歌自愧不如。
在他的认知里，修炼更像是一场孤独的修行。
尤其是他修的这条老子的道。
老子已经把这条路走到了尽头，甚至可以说，这条路本身就是由老子铺设完成的。
他跟在后面跑，顶多只能追上老子的背影，想要超越？
难如登天。
除非……
高歌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除非他能走出自己的路。
找到属于自己的“道”
。
但这谈何容易？
三清生来便自带大道光环，出生即明道，坚定且纯粹。
这才是他们能受到道祖青睐的根本原因。
反观紫霄宫内的那三千客，包括帝俊、女娲这些顶尖大能，大多也只是隐约猜到了自己的道在何方。
他们像是在迷雾中摸索的盲人，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敢确信自己选的路一定对的，一个都没有。
就连那位至高无上的道祖，也不敢打包票说谁的道一定能走通。
高歌站在八景宫前，发了整整三天的呆。
前三日，他试图参悟自身大道，结果毫无进展，心神愈发躁动。
第四日清晨，他忽然想通了。
既然找不到，那就别找了。
那些外界的虚荣、争斗、得失，还有他在紫府布下的那些暗线，统统先放一放。
修炼上的快意也好，悟道时的欢欣也罢，此刻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脚下这片土地。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
眼神逐渐清明。
与其在虚无缥缈的道途中纠结，不如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打扫庭院，修剪枝叶，修补围墙。
当身心完全沉浸在这些琐碎的小事中时，那种焦躁感反而慢慢消退了。
他开始在山间游走。
手里拿着一把并不锋利的铁剪，动作熟练而专注。
看到枯死的树枝，他就小心翼翼地将其截断，埋入大树根部的泥土里，当作肥料。
看到旁逸斜出的枝干挡住了阳光，他便找来柔软的藤蔓，一点点将它们牵引、固定，扶正方向。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泥土中，瞬间消失不见。
这一刻，没有高高在上的金仙，只有一个普通的园丁。
指尖轻触，枯草复绿。
断裂的树干旁，新苗破土。
鸟窝里掉落的雏鸟，被一双大手温柔托起，送回枝头。
受伤的生灵舔舐伤口，很快便恢复如初。
堵塞溪流的落叶被清理干净，浑浊的水流重新欢快奔涌。
加固堤岸时，他顺手种下一排青翠。
直起腰，伸个懒腰，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只眼尖的白猿窜上树梢，献上一枚沾着露水的仙桃。
困意袭来，他便在那参天古木下酣睡。
繁茂枝叶如盖，筛下斑驳光影，替他挡住烈日。
高歌早已忘却岁月流转，更将修炼之事抛诸脑后。
昆仑山深处，洞天福地间，只剩他自在徜徉的身影。
万物生长的蓬勃气息，充斥在每一寸空气中。
他看野草顽强顶开碎石，看繁花肆意绽放色彩。
听风穿过叶隙的沙沙声，感觉群山沉稳的呼吸。
流水潺潺，似在低吟浅唱。
身形拔高，直至云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