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他的杀招。
高举铜棒。
数百万斤的神力,在这一刻汇聚于一点。
肌肉紧绷,筋骨齐鸣。
然后——
砸!
“噗。”
一声闷响。
沉闷,却极具穿透力。
巨大的蛇头狠狠砸在地面上。
力道之大,竟直接将地面砸出一个三四丈深的巨坑。
冲击波呈环形扩散。
方圆数百丈内的草木,瞬间被压得贴伏在地。
碎石泥土混合着沙尘,如暴雨般向外喷射。
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废墟。
高歌缓缓从空中飘落。
稳稳站在坑底,钩蛇那颗硕大的脑袋之上。
风停了。
尘土落定。
他低头看了看毫无反应的目标。
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这就……挂了?
蛇颅炸开。
两尺宽的窟窿里,碎骨混着烂肉,糊成一团令人作呕的浆液。
紫铜棒裹挟着劲风落下。
闷响声中,钩蛇脑壳彻底粉碎。
这怪物趴在那儿,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高歌落地,撇了撇嘴。
看着是挺唬人,实则脑子比猪笨,骨头比鱼脆。
一棒子下去,直接送走。
他此刻的身体,早就不是凡胎。
二十多年道体锤炼打底,吞过当康,吃过横公鱼。
那些蕴含海量能量的凶兽血肉,还有无数灵果根茎、灵力灵水。
全化作恐怖的力量,堆在他这具小小的躯壳里。
双臂力量,轻松突破数百万斤大关。
单手拎着波音777满天飞都绰绰有余。
当然,前提是飞机架子别散架。
这么点神力,挥动三十万斤的紫铜棒?
简直就是牛刀杀鸡。
第一棒下去,脑结构全震碎。
钩蛇当场毙命。
后面那几棒,纯属浪费力气。
***
高歌摸了摸鼻子。
盯着眼前这庞然大物,正琢磨怎么卸货。
突然,钩蛇身子猛地一颤。
庞大的身躯瞬间收缩,那颗巨大的蛇头硬生生从地洞里 ** 。
借着这股反冲力,迅速向后退去。
“ ** !”
高歌吓得一跃而起,重新举起铜棒戒备。
只见那钩蛇在地上疯狂扭曲翻滚。
像条被抽去骨头的巨虫,犁出一道道深沟。
但那个大头,却死死耷拉着,再无任何动静。
真死了。
“吓死爹了。”
高歌松了口气。
蛇类神经太发达,就算脑死亡,躯体抽搐也要好半天才能停歇。
看着确实瘆人。
足足花了三天。
高歌才把钩蛇拆解完毕。
四百多万斤血肉,堆成小山。
他在紫金宫里高兴得满地打滚。
有了这批超级口粮,这平原上应该再也找不到同级别的猎物了。
高歌不再留恋。
转身向西,狂奔而去。
***
日月更迭,风雨洗礼。
洪荒大地越来越热闹。
植被疯长,覆盖每一寸土地。
野兽繁衍的速度,远超想象。
足迹踏遍角落。
不少野兽进化成凶兽。
有的被更强壮的同类猎杀。
更多的,在暗中默默壮大。
而高歌,就是那个不断收割凶兽的顶级掠食者。
一万年过去。
千丈高的凶兽,成了他的盘中餐。
十万年流逝。
他开始猎杀万丈级别的巨兽。
百万年光阴荏苒。
十万丈凶兽在他眼里,也不过是稍微大点的靶子。
见到一只,灭杀一只。
脚步从未停歇。
时间成了毫无意义的虚词。
高歌只记得一件事:跑。
直到那双利爪撕开空气,血腥味扑面而来时,他才确认自己还活着。
九百万载岁月,像是一场漫长的梦魇。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机械般的行尸走肉状态,直到抬头望去——
那座巍峨至极的不周山,已如巨兽般盘踞在西方天际,遮天蔽日。
洪荒大地上的厮杀愈发惨烈。
凶兽们的戾气堆积如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除了填饱肚子,高歌懒得再理会那些低等野兽的争斗。
他调整呼吸,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向西疾驰。
又过了九十多万载。
前方出现了一只体型庞大的怪物,高达十万丈,仿佛半截苍穹。
高歌瞥了一眼那座越来越近的山峰,心底忽然算了一笔账。
九百九十八万年。
整整九百九十八个春秋,都在路上。
那张原本清俊的面庞上,冰封已久的神情裂开了一道缝隙。
死寂的眼眸深处,泛起一丝波澜。
只剩一万年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脑海炸响。
只要再坚持这一万年,就能抵达终点。
眼眶骤然湿润,两滴晶莹滑落。
一万年啊。
漫长旅途的最后阶段。
如此短暂,却又重若千钧。
“太累了……”
他在心中无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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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完那只倒霉的凶兽,他再次加速,近乎疯狂地冲刺。
九百多万年光阴流转。
他的肉身早已强横得离谱。
一步跨出,便是数万里之遥。
虽不能像仙神那般腾云驾雾、悬停空中,但这份陆地狂奔的速度,足以让任何生灵绝望。
外界的风雨雷鸣,皆被抛在脑后。
唯有奔跑,才是唯一的真理。
口渴时,掬一捧灵泉灌下。
饥饿时,割一块兽肉果腹。
后来,肉源耗尽。
他开始节食,每日仅饮一口灵水维持生机。
再后来,灵水也枯竭了。
不食,不语,不动。
只有双腿在机械地交替,向着西方,永不停止。
跑。
不停地跑。
哪怕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恐惧,悄然滋生。
如果一万年到了,却仍未抵达呢?
这个可怕的假设,像毒蛇一样缠绕在心口。
他不敢深想,更不敢验证。
必须到!
必须在那之前,看见不周山!
一股恐怖至极的煞气,自东方席卷而来。
亿万凶兽瑟瑟发抖,纷纷收敛气息,躲进深渊洞穴。
谁也不愿招惹这股来自地狱的死亡风暴。
一只六足巨兽仗着皮糙肉厚,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挥舞如山岳般的巨爪,狠狠拍向空中的那道身影。
风声呼啸。
高歌侧身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杀招。
脚掌在巨爪边缘轻点借力,速度暴涨。
寒光一闪。
洁白的獠牙划破长空,瞬间穿透了巨兽的头颅。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大 ** 颤,巨响震彻云霄。
那庞然大物刚探出头,高歌连眼皮都没抬。
他身形一晃,像抹青烟似的窜了出去。
多待一秒都是浪费生命。
身后的凶兽群还在那儿蠢蠢欲动,眼珠子瞪得溜圆,盯着地上那堆烂肉,口水都要流成河了。
两股煞气撞在一起,嗤啦一声就散了。
没谁敢这时候去捡漏。
高歌早就收敛了那股子滔天凶焰。
现在的他,安静得像只雨燕。
目标明确:西方,不周山。
……
九千年过去。
原本饱满结实的手臂肌肉,一点点干瘪下去。
变成了扁平的一块。
一千年又过。
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健硕肌理,开始变得紧实、精瘦。
一百载弹指间。
腹腔深深凹陷。
五脏六腑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果实,剧烈萎缩。
一年光阴流转。
皮包骨头。
眼眶深陷,黑漆漆的一片。
身上最后一丝多余的血肉都消失了。
只剩下宽大的骨架,裹着一层薄皮。
但那双眼睛。
亮得吓人。
像两颗寒星,透着股要把天捅破的狠劲。
意志如铁,几乎要炸裂开来。
近了!
那座巍峨巨峰,就在眼前!
遮天蔽日的不周山,占据了他所有的视野。
除此之外,世间万物皆已不存在。
千万年的狂奔,透支了九百万年积攒的能量。
快燃尽了。
无所谓了。
只要还能喘气,就要爬上去。
其他的念头,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一月。
骨骼缩小了一半。
只剩三尺长的骷髅架子,顶着个巨大的头骨。
头皮枯槁,紧紧贴在骨头上。
最后一天。
恰逢日落。
晚霞如血。
高歌榨干了身体里最后一点余晖。
燃烧神魂,化作熊熊烈火。
抵达山脚。
他太小了。
小得像一粒尘埃。
凝聚最后一口精气神。
纵身一跃。
砸向山体。
噗。
很轻的一声闷响。
像是石子落入深潭。
万里长空,不过眨眼之间。
高歌整个人嵌进了山壁万丈深处。
表面只留下一个针尖大小的浅坑。
痛觉?
没有了。
思维?
停滞了。
甚至连回紫金宫歇息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黑暗降临。
无尽沉睡。
不周山依旧矗立。
威严,冷漠。
俯瞰苍茫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