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尖分叉，泛着冰冷的寒光，足足有一米长。
两只小眼睛藏在厚重的甲壳缝隙里，滴溜溜乱转。
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谨慎。
它在打量高歌。
高歌看得直皱眉。
黑甲兽！
这玩意儿胆子比他还小？
明明披着这么厚的盔甲，怎么看起来一副随时准备跑路的样子？
“唧——”
黑甲兽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它左右摇摆着那根大角，身上的甲壳摩擦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这是在 ** ，想把眼前这个手持木棍的人类吓退。
高歌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攥紧木棍，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喝。
两人对峙。
气氛紧绷。
突然。
黑甲兽不叫了。
它缓缓低下头，那双藏在甲壳里的小眼珠子转了一圈。
原本凶狠的神色，瞬间变成了一丝惊慌。
还没等高歌反应过来。
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转。
嗖的一声。
黑甲兽像是一道黑色闪电，迅速钻回了茂密的蕨类丛中。
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高歌愣在原地。
他慢慢放下举起的木棍，抬手挠了挠头皮。
一脸懵逼。
不是吧？
这就跑了？
连架都不打？
我难道已经强到这个地步了吗？
一眼青山塌，两眼凶兽退。
高歌心里乐开了花。
一种莫名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他得意洋洋地抬起脚，正准备上前扯开那些叶子，看看有没有什么野果可以吃。
刚迈出两步。
脚下的大地，微微震颤了一下。
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高歌猛地刹住脚，脊背瞬间僵直。
他仰起头，只见山腰处的岩土正在大片剥落，碎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这动静不对劲。
整座青山，要崩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高歌脸色惨白如纸，转身拔腿就跑。
这一次，他的身体仿佛脱离了大脑的控制。
脚下生风，身形鬼魅。
无数块巨石擦着他的衣角砸落，却怎么也碰不到他分毫。
他像是在玩命狂奔，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举着。
数千丈的距离，不过眨眼即到。
当他冲进自家山谷时，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胸膛剧烈起伏，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嘶吼。
他不敢停，死死盯着山谷外的世界。
大地在震颤。
这种震动一波强过一波，频率快得让人心慌。
整个盆地笼罩在一片末日般的压抑中。
远处，密密麻麻的兽影疯狂逃窜，扬起漫天尘土。
这不是幻觉。
高歌曾在野外摸爬滚打多年，对危机的嗅觉从未失灵。
突然，一声咆哮撕裂长空。
那声音太过凄厉，穿透力极强。
高歌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浑身抖如筛糠，目光惊恐地投向北方。
“别过来……求你别过来……”
他嘴唇哆嗦，眼神涣散，嘴里胡乱念叨着。
哪怕此刻天地之间并无神明存在，他也只能向虚无祈求。
北方的天际线，瞬间黯淡。
一个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黑影，自地平线升起。
它遮蔽了半个苍穹，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轰然坠落西方。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紧接着——
“轰！！！”
音浪化作实质的冲击波。
高歌双耳鲜血长流，听觉彻底丧失。
地面剧烈颠簸，将他整个人抛向半空。
五六丈的高度。
随后重重摔回地面。
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他哇的一声喷出大口鲜血，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
西方。
那头巨兽站了起来。
它的体型比万丈高峰还要高出十倍不止。
此刻，它正扭动身躯，准备再次跃起。
这一动，天地变色。
亿万山石、泥土、枯木，被这股恐怖的动能碾碎、激起。
它们如同炮弹一般，朝着四周，也朝着这个山谷，呼啸而来。
高歌大脑一片空白。
他没有躲。
甚至没有意识到危险。
他只是呆呆地撑着身子站起来，张大嘴巴，仰望着那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
噼里啪啦！
石块如雨点般砸在他身边。
树枝断裂，泥土飞溅。
但诡异的是，所有落下的物体，都在距离他身体一寸的地方偏离轨迹。
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他完美隔绝。
就在这时。
那头鳄嘴巨兽刚一起身。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裹挟着数十级飓风，从天边横扫而至。
那是比山峰更巨大的利爪。
狠狠拍在了同样巨大的鳄鱼头颅上。
闷响声中，高歌眼前一黑，又是一口血喷涌而出。
他费力地睁开眼。
一道刺目的亮光，径直向他射来。
完了。
连躲避的念头都来不及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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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笼罩全身。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出现。
他甚至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确认四肢健全。
下一秒，无形的气浪再次袭来。
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
高歌再也不敢抬头看那神战余波。
他跌跌撞撞往山谷深处爬去。
一路翻滚，直到小湖边。
纵身一跃。
入水。
冰凉的水流包裹全身。
外界的战吼与震颤，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剧烈的疼痛感随之爆发，遍布每一寸肌肤。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紫金气息。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
意识陷入黑暗。
意识回笼。
先前的不适感如潮水般退去，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高歌睁开眼，四周死寂。
视线扫过，不远处浮着一片硕大的莲叶。
他刚才穿在身上的衣物，此刻正整整齐齐地码在那叶片 ** 。
“这洪荒世界，邪门。”
高歌摸了摸后脑勺。
东西怎么跑那儿的？莲叶又打哪冒出来的？
没空细想。
这里是原始天地，万物皆有可能。
保不齐下一秒，就有个田螺姑娘钻出来给他做饭洗衣。
他扯过毛巾裙裹好，手刚伸向旁边的木棍。
动作猛地一顿。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对。
低头一瞅。
原本完整的布料上，赫然裂开一道巴掌宽的口子。
歌的脸色瞬间煞白。
位置太刁钻了。
正好卡在正中间。
他颤抖着手掀开裙摆往里探。
万幸，那根命根子还在。
但右腿内侧的毛发，被削得干干净净。
切口平整如镜。
只要当时身子稍微偏上半毫厘……
睾丸就得当场见红。
“盘古大神在上！”
高歌双手合十，对着虚空狂拜。
感激涕零中，他没注意到脚下那片沉寂亿万年的紫金大地，竟泛起层层细微的涟漪。
心念一动。
人已回到湖边。
他抓起挂在草根上的尖锐兽蹄，想了想，又顺手把另一只也放在了莲叶上。
果然，叶片稳稳托住，并未消失。
有了这定心丸，他小心翼翼踏出山谷。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变了。
全变了。
两侧山壁崩塌无数，碎石滚落。
山谷口横亘着一棵参天巨树，树干断裂处焦黑一片。
看地上的拖拽痕迹，源头离他不远。
目光投向盆地正西。
一座巍峨山峰，齐腰而断。
上半截不知所踪，只留下半截狰狞断面。
原本圆润封闭的盆地缺口，如今成了敞开的豁口。
四处散落着天外来客。
泥石、残枝、枯叶，还有不知名野兽的尸骸。
几株幸存的植物，正从废墟中顽强扎根，试图汲取生机。
这一觉睡得漫长。
之前那两头巨兽，估计已经杀去了别处。
这里暂时安全了。
高歌走到原先站立的位置。
地面坑洼不平，只有一个薄如蝉翼的孔洞。
那是造成危机的元凶留下的痕迹。
他捡起一块尖石，开始挖掘。
泥土翻飞。
一米深。
空洞依旧孤零零地悬在那里。
不信邪。
就在我脚底下，还能让跑了不成？
大爷我什么没有？
就是有的是时间！
转身去隔壁山谷啃了十几根甜草根。
满血复活。
随手削了把木铲，继续刨土。
七米。
八米。
手中突然一空。
木铲前端崩断了一截。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拨开浮土。
一抹刺眼的白光，映入眼帘。
尖锐的齿片落地。
两尺余长。
** 开锋，另一侧厚钝。
顶端如锥，底端平整。
乍看像柄无鞘长刀。
高歌鼻尖微动。
腥臊气扑鼻。
这定是那头凶兽崩落的獠牙碎片。
方才两兽搏杀，其中一只利爪横扫，硬生生刮下一块，不偏不倚砸在他脚边。
能脱落，必是极坚之处的残片。
若非被利爪精准击中，断不可能掉落。
况且那巨兽庞然大物，掉这点碎屑，恐怕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