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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公钟]滴水穿石 / 第 23 章

23 冬妮娅亲手烤的小饼干

体力还是透支了。达达利亚无视了逐渐汇聚到大树旁的人群,朝璃月的方向行进。

闻声而来的众人不敢靠的太近,纷纷驻足交头接耳。他们脸上有震惊、困惑、惶恐、呆滞,没有人注意到达达利亚悄然离去。

“这树……可比之前那株高多了啊。”有人惊叹。

“不一定是什幺好事!一天之内长成这样,谁知道背后又是什幺……”

“慎言!”

“或许真的是神明显灵?”也有人这样说。

达达利亚走的踉跄,他知道人们对未知的力量永远是恐惧的——曾经他也是。

不远处千岩军匆匆赶来,澄黄的服饰在原野中格外显眼。

达达利亚仿佛看到救星,快步迎了上去。

千岩军见他靠近,停下脚步摆出防备的姿态。

“喂,”达达利亚指着队伍为首那人,“帮我给璃月的七星传个话。”他的手从裤兜里掏出来个东西递了过去。

千岩军个个面如冷山,没人伸手接,其中一人甚至举起长矛阻止他接近。

达达利亚毫不例外,想直接将东西塞给那人,低头才发现手里只是一片树叶。

“不好意思,搞错了。”他又开始掏,总算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书信。

千岩军手里看见信,半信半疑地打量他:“你是以前至冬那个执行官?”

达达利亚用指尖点了点信封上的鲸鱼标志,说:“十分重要的信息,本来我应该亲自去送的,”他深吸了口气,“但我太累了,麻烦你们了。”

不料对方依旧没有动作,只是拧着眉来回打量,像在权衡什幺。

“很重要。”达达利亚义正言辞地强调。

双方僵持了片刻,队伍后面一个略显年轻的千岩军插嘴道:“队长,您接下吧,七星大人们会明智处理的。”

无法辩驳的理由,军队首领果然接下了信件,但脸色没有丝毫缓和。他问:“那棵树是怎幺回事?”

“哦,这个啊,”达达利亚回头,用下巴点了点还在树下发愣的空,“那个旅行者搞出来的,你们去问他。”说完又蹒跚着离开了。

他筋疲力尽,没能发现方才开口的那个年轻人神色中露出的一丝晦暗。

湖滩景色依旧,成片的芦苇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啪、啪、啪。三声清脆的鼓掌声。

“真精彩,”头戴宽檐笠帽的紫衣少年从树后现身,“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本事。”

达达利亚瞥了他一眼,“你来干什幺?”

散兵没有立即回答,先长叹了一声,才道:“带你去刺杀新皇。”

“刺杀……”达达利亚喃喃地重复着,“先别说这个,我很累。”

“我逃出来了。”散兵语出惊人。

达达利亚一愣,“什幺?”

“新皇进攻七国的计划已经定好,你我是唯二与别国有牵连的人,你不在了,我可不敢保证新皇是不是要拿我的人头祭战旗。”他耸了耸肩,“所以先跑出来了,真怕他怀疑我背地里搞小动作呢。”

说完他又哈哈大笑起来,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

“先别说这个了行吗?”达达利亚被他吵得脑瓜嗡嗡,“我快累死了……”

他声音越来越小,身子也想被人抽了骨头似的瘫了下去,直接昏睡过去。

散兵还以为他又在耍什幺新把戏,目瞪口呆。半晌,才用脚尖轻轻踹他,“喂,你搞什幺?”

达达利亚睡得格外酣甜。

-

梦里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达达利亚对这场景很熟悉。他找了块倒塌的枯木坐下,静静等待着。

不多时,一个黄褐色身影出现在他身边。

“先生,”达达利亚顺势靠了过去,“好累,但好踏实,尽力了。”

空泛的雪景中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

“真想歇一歇……本来我只想种棵小小的树来唤醒地脉,没想到它长了这幺高,”他用手脚比划着,“动静太大了,吓我一跳。”

他扳过钟离的脸,说:“笑一笑?”

钟离眼里空无一物,二人四目相对了许久,突然开口:“你是猪吗?”

达达利亚瞬间愣住。

钟离又重复了一次:“你是猪吗?”

不过这回换成了散兵的声音。

达达利亚睁开眼,被惨白的日光刺得脑仁胀痛。

“你是猪啊!睡这幺久!”散兵还在咆哮,“整整一天!你知道一天可以做多少事情吗!”

屋子里有股霉味,达达利亚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还在荻花洲附近,多半是散兵把他挪到了这废弃的小屋子里。

“快起来快起来!”

他还没缓过神,愣愣地看着散兵。

“之前我还觉得新皇跟你很像,放屁!你看看人家,再瞅瞅你!都什幺时候来还在这种树睡大觉。”

“哪像了?”达达利亚声音慵懒,“那个疯子?”

“呵,不像,人家可比你聪明多了。”散兵说,“我逃出来前看了他的战略图,先是璃月,稻妻,然后蒙德须弥枫丹,你知道他有多大的野心……你知道他为什幺先搞璃月吗?”

达达利亚不接话。

散兵兀自解释:“璃月除了七星执政,还有隐居的仙人,战力算是顶尖的。如果先对弱势国下手,璃月肯定看不过去,暗中相助的话对至冬太不利了。但如果先进攻璃月,蒙德多半会坐山观虎斗,其他远些的国家更不用说。”

“倒是挺有自信。”达达利亚笑道。

“如果你看见现在的愚人众就笑不出来了,”散兵吞了口唾沫,“还有博士研发的战争机器……我觉得璃月没有胜算。其他国家更没有。”

“没事,”达达利亚向后躺倒,“我去把他杀了,这些事就不会发生。”

“计划了大半年,你到底有几分把握?”

达达利亚盯着破陋的屋顶,直至眼睛被缝隙中的强光刺得酸痛。

“反正拼尽全力就是了,就这幺一条命,丢了也不可惜。”

散兵半信半疑地打量他。

“走吧,”达达利亚一骨碌爬起来,“别耽误时间了。”

“你不饿?”

达达利亚一愣,瞧了眼堆在一旁的落日果,“不饿,一点也不。”

屋外光影绰绰,遥遥望去仍可以看见那株参天巨树,漆黑的树枝如枯瘦手指般伸进天空,像是硬要掏出什幺东西来。

“璃月天气真好。”散兵嘟囔了一句。

“什幺?”

“我说,璃月天气真好,”他顿了顿,“和我家那边很像。”

他用手指卷起帽檐上的纱绸,拽了两下又放开,反复了许多次。

“想家了?”达达利亚问。

“放屁!我是想说,稻妻很美,有樱花和小鹿,到处都明晃晃暖融融的,”他斜眼瞄着巨树,“比你这树好看多了,你应该去看看,收集点灵感。”

“想家了就回去呗,等办完这件事。”达达利亚说。

-

回至冬的路上没有遇到什幺阻碍,散兵虽然声称是自己逃出来的,但执行官的身份仍在,所有守卫对他都礼敬有加,更不会对他身边戴着面具的人有丝毫质疑。

达达利亚来至冬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

家里的房子被重新砌了一遍,换上了更紧密的石砖,颜色也从灰白刷成了近几年流行的暗红,配着深褐色的木篱很是好看。

屋顶落满了新雪,达达利亚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烟囱里不再飘出袅袅白雾才敲响了门。

开门的果然是冬妮娅。

“哥哥!”她惊叫一声,突然又犹豫了,“哥哥?”

“冬妮娅,”达达利亚笑着说,“怎幺,不认识了?”

眼前的妹妹已经有了少女的姿态,白皙的皮肤上缀着几颗娇俏的雀斑,比橘色更浅些的淡黄色长发垂至胸前,这种带着青涩的明艳尤为可爱。

听见他的声音,小姑娘这才露出笑脸,“怎幺突然回来啦!”她一把揪住达达利亚的衣袖,“快进来!咦?散兵哥哥?”

散兵从达达利亚身后探出脑袋,点头示意,笑着说:“你们家人聚吧,我还有事。”他看向达达利亚,“至冬宫见。”

“至冬宫见。”

冬妮娅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游走,直至散兵走远,这才开口:“哥哥先进来吧。”

“嘘,”达达利亚脚步轻轻,“别惊动别人。”

“为什幺?”冬妮娅也不自觉地压低了声线,随即又领会,“还跟以前一样?”

达达利亚点头,跟着妹妹蹑手蹑脚地上了阁楼——这是他小时候的藏身宝地。以前至冬的林子里有不少野兽,父母明令禁止他独自出门。但他胆比脑子大,隔三差五就偷溜出去跟狼啊熊啊这种猛兽干仗,把家人气得跳脚。每每受伤他就让弟弟妹妹帮他瞒着,自己躲进阁楼里,等伤口不那幺狰狞了再出来见爸妈。

如今想想,真是欠揍。

阁楼的布置和从前没有太大区别,角落里堆着打量杂物,最多的还是托克的玩具,旁边还有一张小床——自从父母知道他有躲阁楼的癖好后,就在这里放了张床。

达达利亚拿起杂物堆里的小木剑,说:“托克怎幺把这个也扔这儿了,以前不是天天拿着吗?”

“因为得了新宝贝呀,你送的那个独眼小宝,喜欢得不行,天天抱着睡还到处跟人炫耀。还有啊,他跟你学的,老想着往外跑,都快气死人了。”

“那可不好,”达达利亚严肃起来,“你可得看好他,别有像上次似的自己一个人跑来璃月,太危险了。”

“哥哥不见见托克吗?”

“算了吧,”达达利亚轻轻摇头,“我就偷偷看看,再道一次别太难了。”

冬妮娅收拾着被褥不说话。

看着自己妹妹越来越成熟,还会像个大人一样数落弟弟,达达利亚心里高兴,凑过去揉了揉她发顶,说:“没有人为难你们吧?”

“没有,”冬妮娅声音闷闷的,“女士姐姐待我们很好,我和丑角哥哥关系也不错,他们会保护我们。”她擡起头,定定地望着达达利亚,“哥哥要做什幺就去做,我能照顾好家里。”

达达利亚笑意更盛,“知道你厉害,之前散兵还特意跟我夸过你呢。”

“真的吗?”冬妮娅笑起来眉眼弯弯,又想到了别的事,问道,“之前哥哥说的那个先生呢?没一起来吗?信里不是说好了要来看我们的吗?”

她一连串的问题怼得达达利亚说不出话,他垂下双眸,过了半晌才回答:“先生最近……去了很远的地方,来不了了。”

去了很远的地方。这种说辞是用来哄骗那些失去猫猫狗狗的小孩子的。但冬妮娅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愣了片刻,抿着嘴低头,喃喃道:“对不起,哥哥你别难过。”说着还伸手去抱他,瘦小的身板即便环不下达达利亚成年男子的身躯却仍死命地抱着。

“不难过,”达达利亚轻拍她背脊,“真的。”

冬妮娅吸了吸鼻子,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阁楼里一时陷入寂静,窗外冰雪融化的滴答声显得有些突兀,偶尔有微风将这些水珠拂到窗上,晚上就会冻成一层冰霜,若不用小锤子敲开就会把整个屋子封得严严实实。

“冬妮娅——”楼下传来母亲的呼唤。

“我先下去了。”冬妮娅抹了把脸,“我们都很想你。”

她这句话说得郑重其事,达达利亚心中明白她这是在小心翼翼地挽留。

“去吧,替我保密,快去帮妈妈吧。”

末了,冬妮娅还是走了,临走前给他比了个放心的手势,就想多年前一样。

达达利亚平躺在地板上,任由各种声音细密入耳——家人的脚步声,器皿碰撞的铿锵声,还有模糊的谈笑声,这些都通过木地板如实地传递了过来。他甚至可以想象到母亲带着笑意的表情和托克因无聊而嘟起的小嘴;雪的味道、被褥的味道、还有楼下壁炉旁常年摆着的、冬妮娅亲手烤制的小饼干的味道。

他整个人都浸在带着家的温度的画面里,如被柔雾包裹。

-

达达利亚入夜后就离开了,顺手揣走了冬妮娅晚饭时偷偷塞进阁楼的松饼。

“吃点吗?”他把食物递给散兵。

散兵心不在焉地咬了一口,擡头问:“冬妮娅做的?”

“嗯哼。”得意洋洋的口气。

“带我回家吧,这件事完了以后。”散兵突然换上严肃的语气。

“关我什幺事,你自己回去。”

散兵咧了咧嘴不再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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