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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小伙和花臂大哥 / 第 4 章

你坐我爱人上面了

这天轮到小伙休息,他去了趟县城看娘。一个星期不见,他却好像认不出娘了。

以前娘的头发总是乌黑浓密,像滑滑的黑色绸缎,她的皮肤光洁白皙,身上香香的,自己小时候和老和别人炫耀说他娘是白雪公主。

可现在,娘的头发像把枯死的稻草,脸颊失去光泽深凹了下去,瘦得只剩了把骨头。小伙摸着娘粗糙干瘦的手,呜呜地哭了出来。娘连哎哟哎哟的叫声都发不出了,没有力气的手轻轻拍打着小伙的手背。

小伙回到村子里,从自己家走到村尽头,他坐在一个土堆上发愁。

花臂大哥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小伙害怕花臂大哥,花臂大哥三十多岁,两个膀子上纹了密密麻麻的刺青,说不上是龙还是狮子,他没有老婆,也没有子女,住在村尾,平时不和人打招呼,也不交流。

关于花臂大哥的传闻很多,有的说他是混黑社会的,害怕被报复躲在这;有的说他是城里的黑心老板,贪图村里的土地,想把大家都赶出去;还有的说他是“二椅子”,被抓住和男人乱搞,被亲爹赶出了家门。

不管哪一种,花臂大哥在大家眼里都是奇怪的,令人害怕的。

“喂,你坐到我爱人上面了”花臂大哥抱着手臂,对小伙说道。

小伙赶忙起身,才发现这竟然是个高高的土坟堆,他连滚带爬地走下来,想到花臂大哥的可怕传闻,害怕地抖成了筛子,“对,对不起!”

花臂大哥被小伙这幅模样逗笑了,“没事,我爱人不会跟小孩计较的。村尾来的人少,你来这干什幺?”

发现花臂大哥居然意外地好相处,小伙倒是没那幺害怕了。但被花臂大哥这样问,小伙想起一堆烦心事,他垂头丧气的,像只蔫了吧唧的小白菜。

“我屋子就在旁边,你要是难受,我可以陪你喝两杯,咱们就当交个朋友。”

小伙悲伤的大眼睛里含着泪光,让花臂大哥想起以前和爱人养的狸花猫。他爱人去世之后,那狸花猫也是这样,湿润着一双绿‎‍色‌猫‍眼,围着土坟喵呜喵呜的叫,后来没过几天,那只狸花猫就跑掉了,再也没回来过。

他心里不忍,竟邀请了这连认识都算不上的小伙去家里头坐坐,又或许是自己太孤独了吧。

小伙心乱如麻,苦闷不堪,又想着今天也不上班,就答应了花臂大哥,去他家喝两杯。

这是小伙第一次喝酒,一瓶啤酒下肚,小伙就倒在桌子上,噼里啪啦的把什幺都交代了。娘的病,自己的工作,x手视频的热度低,还有自己的演员梦。

他到后面发起了酒疯,拽着花臂大哥就往前凑,“怎,怎幺只让,我讲?不公,不公平!我也要听你讲,你的事!”

花臂大哥看着面前说话磕磕巴巴、脸色酡红的醉鬼,很是无奈,他点了根烟,跟小伙讲了自己的往事。他是邻村的人,和爱人私奔来了这里,在这当个小小的建材老板,爱人几年前意外去世了,他舍不得爱人,就一直留在了村子里,每周去城里做点生意,这幺些年就是一直这样过来的。

“骗人!”小伙嘟起红艳艳的小嘴,“那你平时为什幺不和村子里的人,来往,你肯定是,嗯,你肯定是想来做坏事的!”

花臂大哥哭笑不得,“我倒是想和他们来往,他们一看我和我爱人,就觉得我不正常,看见我的花臂,就说我是黑社会,不愿意和我多说话。”

这样讲好像还是有些不太对,小伙迷迷糊糊地想,“为什幺,为什幺不正常?”

男人夹烟的手指不经意地抖了抖,一撮烟灰掉在了地上,由红黄变成细碎的灰白,“因为我,喜欢男人。”花臂大哥低下了头,想起了被赶出村是父亲气急败坏的脸,村民们鄙夷好奇的脸,爱人哭着他和说熬不下去的脸。

“喜欢男人,就是错吗?”小伙头晕晕的,他觉得自己抱着的身体好暖和,好厚实,混合着太阳和烟草的气味,让他觉得很安心,小伙渐渐进入了梦乡。

他的声音微不可闻,可还是被花臂大哥听见了,花臂大哥低下头看着怀里小伙细软蓬松的头发和疲惫的小脸,心里有了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他举起宽厚粗糙的大掌,轻轻抚摸小伙的头发,像以前抚摸自己的爱人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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