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军队？”左冷禅脸色骤变，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捅破了天。
但他是个狠人。
既然已经动手，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只要杀了眼前这两个知情人，再把锅甩给魔教，死无对证！
“去死吧！”
左冷禅眼中凶光毕露，体内寒冰真气催发到极致，双掌泛起诡异的青白色，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液化滴落。
这一击，是奔着把两人拍成肉泥去的。
令狐冲感到背后的汗毛根根竖起，那是生物本能对死亡的预警。
他很清楚，现在的朱若云刚放完大招正是虚弱期，根本扛不住这一掌。
“看来得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医患关系生死与共了。”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不仅没有后退，反而侧过身，将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死死护在了怀里；
将自己毫无防备的后背，完全暴露在了左冷禅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掌风之下。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
令狐冲感觉自己的后背仿佛被一辆满载液氮的泥头车全速撞击。
尽管有紫霞真气护体，那种透骨的寒意瞬间还是让他的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抗议声，五脏六腑都在这一刻移了位。
“噗——”
一口鲜血喷出，这倒不是演的，是真疼。
但令狐冲借着这口血，把戏做足了全套。
他的身体顺势前倾，将怀中那个刚刚还在“核爆”边缘徘徊的少女死死压在身下。
用一种几乎是遗言般的语速，在她耳边低吼：
“别动……这是嵩山左冷禅……他想抽你的皇极龙气去练魔功！”
这句话就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滚油锅。
朱若云原本因为真气透支而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
身为皇室，她听得懂“刺杀”，更听得懂“窃取龙气”。
这已经不是江湖仇杀，这是谋逆，是想要动摇大明国本！
“好胆……”
朱若云咬着牙，惨白的手指颤抖着探入领口，拽出一枚雕工繁复的麒麟血玉。
她没有丝毫犹豫，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一捏。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混乱的战场上并不刺耳，但随之荡开的一圈肉眼不可见的波动，却让整座华山仿佛都颤栗了一下。
下一秒，山下原本嘈杂的马蹄声骤然一变，从行军的奔袭变成了冲锋的轰鸣。
那是数千张强弩同时上弦的绞盘声汇聚成的死神低语。
左冷禅一掌击实，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头皮发麻。
他这一定要命的寒冰神掌，足以把一块花岗岩冻成粉末。
可眼前这个名为令狐冲的小子，居然只是吐了口血，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护着那个女人？
而且，那女人捏碎玉佩的瞬间，左冷禅多年刀口舔血的直觉疯狂报警——那是被千军万马锁定的死亡预感。
“不能留活口，必须把人带走！”
左冷禅虽然不知道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但他很清楚，如果不手里捏个人质，今晚这华山就是他左某人的埋骨地。
“给我过来！”
左冷禅身形鬼魅般一晃，原本还在正面的身影瞬间拉出一道残影。
空气中的水汽被他霸道的寒冰真气瞬间凝结，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冰墙封死了寝帐所有的退路；
整个人如同一只苍鹰，绕过令狐冲的正面防守，五指成钩，直抓朱若云的咽喉。
这一招“大嵩阳神掌”变招极快，若是换作旁人，定然反应不及。
但在令狐冲眼里，这一切都慢得像是在看慢动作回放。
视网膜上的蓝色光标在零点一秒内构建出了三条抛物线；
最终在左冷禅左脚即将落地的那个支点上，画了一个红色的“X”。
【目标预判：左前方三尺，大理石地砖裂缝处。】
【建议操作：阻断足少阳胆经传导。】
令狐冲没有转身，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左手看似痛苦地捂着胸口，实则袖袍一挥。
一蓬无色无味的细微粉末，精准地洒在了那块地砖上。
这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剧毒，而是令狐冲用来对付失眠患者特制的强效麻醉散——
俗称“高纯度蒙汗药气雾版”，主打一个瞬间肌无力。
左冷禅这种级别的高手，若是平时自然能察觉；
但此刻他心急如焚，全部注意力都在抓人质上，哪里会注意脚下那一抹微不可察的尘埃？
就在他脚尖点地，准备借力腾空抓人的瞬间，一股诡异的酥麻感顺着脚底涌泉穴直冲膝盖。
原本连贯的真气传输出现了一瞬间的断层。
这就好比一辆正在高速过弯的赛车，突然前轮爆胎。
“什么？！”
左冷禅身形猛地一歪，原本潇洒的腾空扑杀，变成了一个极其尴尬的恶狗扑食，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而就在这一瞬间，寝帐那被炸开的缺口处，一道铁塔般的身影轰然撞入。
大内禁卫军统领，冯沧。
这位一身重甲的黑脸汉子刚一露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紫袍的老头子（左冷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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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地朝着地上的三公主扑去，那姿势要多猥琐有多猥琐，要多凶残有多凶残。
“逆贼安敢！！”
冯沧目眦欲裂，手中那柄重达八十斤的陌刀带着开山之势横扫而出。
左冷禅人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只能勉强提一口气，双掌拍在陌刀刀面上，借力向后倒飞。
“放箭！无差别覆盖！护驾！”
冯沧根本不讲江湖规矩，一声令下，帐外早已待命的神机营弩手扣动了扳机。
“崩崩崩——”
密集的破空声如蝗虫过境。
左冷禅人在空中，还得提防那些足以穿金裂石的破甲弩箭，顿时显得狼狈不堪。
他挥舞双袖，寒冰真气化作一道旋涡，将射来的箭矢纷纷震碎。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令狐冲眯着眼，手指轻轻一弹。
一张折叠好的信纸，夹在一枚断裂的箭头碎片中；
利用“弹指神通”的巧劲，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穿过混乱的气流，精准地钉在了左冷禅刚刚落脚撤退的路线上。
那信纸遇风展开一角，露出了里面鲜红的东厂大印，以及那句触目惊心的“格杀勿论”。
“当！”
左冷禅一脚踢开一支冷箭，眼角余光却瞥见脚下多了一样东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对面眼尖的冯沧已经咆哮出声：
“东厂绝杀令？！好啊，原来是曹阉狗的走狗！嵩山派想要造反吗！”
这顶帽子扣下来，比刚才那座山还重。
左冷禅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想解释，可看着周围这一地的狼藉；
还有那个被令狐冲护在身后、满眼杀意的公主，他知道解释就是掩饰。
这时候如果束手就擒，进了诏狱，那就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滚开！”
左冷禅眼中终于露出了孤注一掷的凶光。
既然罪名已经坐实，那就杀出一条血路！
他不再保留，大宗师级别的内力全面爆发，寒冰真气如海啸般涌出，瞬间将冲上来的七八名禁卫军冻成了冰雕。
随后双掌一错，硬生生在密集的枪阵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系统面板上，左冷禅头顶的词条终于定格：
【姓名：左冷禅】
【状态：朝廷钦犯（SSS级通缉）】
【当前决策：向死而生（目标：思过崖绝壁）】
看着左冷禅带着剩下的几名心腹，像丧家之犬一样朝着思过崖方向狼狈逃窜，令狐冲轻轻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浊气。
这口黑锅，左盟主你是背定了，焊都焊不下来的那种。
此时，怀里的朱若云终于撑到了极限，那股回光返照般的怒气消散后，身体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脑袋无力地靠在令狐冲的肩膀上，呼吸微弱得像只刚出生的小猫。
令狐冲反手扣住她的脉门，确认只是脱力昏迷后，才松了口气。
刚想把人放下，一道温婉却带着焦急的身影从侧面的阴影中抢出。
“冲儿！你怎么样？”
宁中则手中长剑染血，显然也是刚经历了一番厮杀，但她的目光却死死锁在令狐冲嘴角的血迹上，眼眶瞬间就红了。
……
华山思过崖，夜风如刀。
崖边乱石嶙峋，雾气翻涌，仿佛整座山都在喘着粗气。
左冷禅跪在断崖边缘，半边身子已被寒冰真气反噬冻得青紫；
右膝骨裂处渗出的血混着霜粒，在月光下泛着铁锈般的暗红。
他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提剑而立的令狐冲——
灰袍未换，袖口还沾着朱若云额角溅出的血点，嘴角干涸的血痕未拭，眼神却比崖底寒潭更静、更沉。
宁中则已抱着昏睡的朱若云退至百步之外，只留一盏孤灯悬在松枝上，灯影摇晃，照得令狐冲半张脸明、半张脸暗。
左冷禅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
“令狐冲……你不是华山大弟子，你是岳不群养不熟的狼崽子。”
他咳出一口黑血，竟还笑了一声。
“可惜啊……你救了公主，却救不了自己——朝廷要的是替罪羊，不是清官。”
令狐冲没接话。
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摊开，一张被夜露浸得微潮的信纸随风轻颤。
纸面一角，东厂提督曹钦的朱砂大印猩红刺目；
另一角，墨迹未干的“格杀勿论”四字力透纸背，像四把钩子，直钩进左冷禅瞳孔深处。
“这不是栽赃。”令狐冲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崖间呜咽的风。
“这是备案。
冯沧统领已亲笔签押，三十六名禁卫军目击你持掌袭驾，十七人当场作证你撕毁《除恶务尽令》后反手掷向公主面门——
你猜，诏狱刑房的‘勘验笔录’，会怎么写？”
左冷禅浑身一僵。
他当然知道。
江湖可以讲理，朝廷只认白纸黑字。
东厂密令一旦与“袭击皇嗣”并案，嵩山派上下三千七百二十一口，连同祖坟里的枯骨，都得抬进西市菜市口排号领斩。
“你……想怎样？”他声音终于发颤。
令狐冲向前踏出一步。靴底碾碎一块薄冰，咔嚓声脆得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