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哨音与其说是求援，不如说是某种生物开关的启动音。
“见鬼，这是开启了丧尸围城模式吗？”
令狐冲暗骂一声，医生的职业习惯让他迅速评估了局势：
外面是三十多个不知疼痛、携带未知病原体的低配版药人，地形开阔不利于防守；
而那个只剩半口气的孙静，正拖着断裂的脊柱，像条濒死的蠕虫般爬向石壁后方露出的一条幽深缝隙。
“往里走！”令狐冲当机立断，一把拽住还要拔剑硬拼的林平之。
“别跟消耗品浪费体力，擒贼先擒王，源头在里面！”
三人紧跟着孙静留下的血痕冲进裂缝。
刚一跨过那道天然形成的石门，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刺鼻气味便扑面而来。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气溶胶。
成分：汞蒸汽（超标400%）、升华硫、以及不明生物碱。
长期暴露可导致中枢神经永久性损伤及幻觉产生。
建议屏息或开启内循环模式。】
“都别大口呼吸！用湿布捂住口鼻！”
令狐冲低喝一声，同时在脑海中给自己加了个“黏膜保护”的临时词条。
这哪里是武侠世界的闭关密室，分明就是个毫无安防措施的重金属化工厂。
越往深处走，空间越是开阔。
当转过一道巨大的钟乳石屏风后，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同时停下了脚步，就连呼吸声都瞬间凝滞。
整座山腹竟被完全掏空，呈现出一个倒扣的漏斗状。
地面上按照九宫八卦的方位，摆放着九个足有三人合抱粗的青铜药槽。
药槽下方，暗红色的地火正通过精密的铜管系统持续加热；
让槽内那些粘稠得像呕吐物一样的青绿色液体不断翻滚、冒泡。
而正中间那个最大的药槽里，浸泡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曾经是人的生物。
他赤身裸体，四肢被粗大的铁链悬吊在半空，只有躯干浸没在药液中。
原本儒雅白皙的皮肤此刻覆盖着一层层灰黑色的角质，就像是得了严重的鱼鳞病，又像是爬行动物正在蜕皮。
“那是……师兄？”宁中则的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虽然那身形已经走样，脸部也浮肿变形，但夫妻多年，她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轮廓。
巨大的冲击让这位女侠瞬间破防，她下意识地就要冲上前去：“师兄！你怎么——”
“别碰他！”
令狐冲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宁中则的手腕，力道之大，甚至在他师娘皓白的手腕上留下了指印。
“冲儿，你放开我，那是你师父啊！他在受苦！”
宁中则眼眶通红，奋力挣扎。
“你看清楚了，那不是受苦，那是变异。”
令狐冲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台上的柳叶刀，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只有绝对的理智。
“系统扫描显示，他的表皮已经完全角质化，具备了防弹衣级别的硬度。最重要的是——师娘，你看他的脖子。”
宁中则顺着令狐冲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那层层叠叠的鳞片缝隙中，岳不群颈部的大动脉正在剧烈搏动。
诡异的是，那血管并不是像常人那样向上传输；
而是呈现出一种逆流的暗紫色纹路，仿佛有一台大功率水泵在他体内强行改变了血液动力学。
“逆行性循环，加上高浓度的重金属药浴。”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刺鼻的硫磺味让他胃部一阵抽搐。
“从医学角度判定，他现在的生理机能已经重组。
站在那里的不是岳不群，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病毒载体。你只要沾上一滴他的体液，三分钟内就会器官衰竭。”
话音未落，中央药槽内的液体突然剧烈沸腾起来。
“吼——！！！”
一声浑浊沉闷的兽吼从岳不群喉咙里炸响，声波撞击在岩壁上，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哗啦！”
铁链崩断的声音如同爆豆。
岳不群猛地从药槽中跃起，带起的青绿色药液像暴雨般泼洒而出。
“散开！”令狐冲大吼，推着宁中则就地十八滚。
“滋滋滋——”
几滴药液溅射在旁边的岩石上，坚硬的花岗岩瞬间冒起白烟，被腐蚀出拳头大小的深坑。
这哪里是药，简直是浓硫酸混合了王水！
落地的岳不群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
他佝偻着背，浑身湿漉漉的鳞片随着呼吸一张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众人这才惊恐地发现，他的双眼上下眼皮竟然被粗糙的黑线死死缝合在一起，眼窝深陷，只有两道血泪顺着脸颊淌下。
“瞎子？”林平之握剑的手心全是冷汗。
“不，是声呐。”
令狐冲瞳孔微缩，他看到了岳不群耳廓在微微颤动，那是蝙蝠才会有的回声定位特征。
“别出声，别乱动，他在构建我们的三维坐标。”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林平之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瞬间，岳不群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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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助跑，甚至违背了肌肉发力的物理惯性，他像一枚出膛的炮弹直扑林平之，双爪带起的劲风直接撕裂了空气。
“该死，这是什么鬼速度！”
林平之辟邪剑法虽快，但在这种纯粹的力量碾压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只能狼狈地举剑格挡。
“铛！”
长剑与那覆满鳞片的手臂相撞，竟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林平之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传来，整个人被轰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
“系统，弱点分析！快！”
令狐冲此时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如同X光机般扫过岳不群那具畸形的躯体。
【正在生成生理缺陷图谱……】
【警告：目标体表覆盖率98%。】
【唯一软组织暴露点：左侧腋下三寸，淋巴结肿大处，存在未完全角质化的排毒孔。】
就是那里！
通常练硬气功的人都有罩门，而这种生化改造体，也必然有代谢废物的出口！
“小林子！正前方三点钟方向，攻他左腋下！那是他的排气阀！”
令狐冲大吼一声，同时手中的玄铁重剑猛地掷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岳不群的后心，试图吸引仇恨。
岳不群果然回身一爪拍飞重剑。
就在这一刹那的空档，林平之眼中厉色一闪。
他虽然恨岳不群，但他更想活下去。
“给我死！”
辟邪剑法最毒辣的一招“群邪辟易”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得如同外科手术，直刺岳不群左腋下那一小块灰白色的软肉。
“噗呲！”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岳不群的动作僵住了。
紧接着，那处伤口并没有流血，而是喷出了一股高压蒸汽般的灰气。
“啊啊啊——！！！”
岳不群昂起头，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体内的真气因为这唯一的泄压口被强行通过，彻底失去了平衡。
原本就在逆流的血液此刻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体内疯狂乱窜。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紫气冲击波以岳不群为中心轰然爆发。
离得最近的林平之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掀飞，就连远处的令狐冲和宁中则也被这股恐怖的气浪冲得站立不稳。
“咳咳……”
角落里，那个只剩一口气的孙静突然发出了一阵夜枭般的怪笑。
“咱家……就算是死，也要拉着华山派……陪葬！”
他那只仅剩的完好手掌，重重地拍在了身旁一根刻满符文的石柱机关上。
“咔擦——轰隆隆！”
这一声巨响不是来自机关本身，而是来自头顶。
整座山的内部结构本就被挖空，此刻支撑柱一断，头顶那数万吨的岩层瞬间失去了依托。
巨大的落石如同雨点般砸落，烟尘四起，整个山腹开始剧烈摇晃，仿佛末日降临。
“塌方了！快走！”林平之捂着胸口，踉跄着爬向出口。
宁中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被林平之死死拽着往外拖。
“大师兄！快走啊！”林平之回头嘶吼。
然而，在漫天坠落的巨石与灰尘中，令狐冲却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任由那些碎石擦着他的衣角砸落，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在烟尘中心、身体正在发生更剧烈反应的岳不群；
或者说，盯着从岳不群炸裂的胸腔里，隐约透出的一抹诡异金光。
那是系统的最高级高亮提示。
【发现高维能量核心碎片……】
“你们先走。”
令狐冲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异常平静，他脚下一错，竟是不退反进；
迎着崩塌的穹顶，冲向了那个即将毁灭的炼狱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