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仅是警告，简直是视网膜上炸开的一团血雾。
雷达边缘那个猩红的光点，不像之前的左冷禅只是个高亮红斑，它红得发黑，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而且那个移动速度——每秒一百米？
不对，还在加速！
这是人类该有的移动轨迹吗？
这哪里是武林高手，分明是一枚正在做末端机动的巡航导弹。
“所有人，听我口令！”
令狐冲甚至来不及收起那个还在播放“手术成功”音效的系统面板；
声音瞬间从刚才的懒散切换到了急诊室抢救时的那种绝对高压。
“放弃打扫战场，伤员背负式转移！目标十一点钟方向乱石阵中心，立刻！马上！”
华山弟子们愣了半秒，但刚才令狐冲展露出的神迹让他们形成了某种条件反射般的服从。
梁发二话不说，背起刚做完“手术”的宁中则就往乱石堆里钻。
“师娘，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闭气，把自己当成一块石头。”
令狐冲飞快地在宁中则几处大穴上补了几指，那是为了降低她的心率和代谢。
“现在的你，经不起二次创伤。”
宁中则看着令狐冲那双骤然缩紧的瞳孔，那是她在面对左冷禅时都未曾见过的凝重。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海风突然停了。
不是那种自然的风停，而是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抽干，形成了一个令人耳膜鼓胀的真空带。
在那让人窒息的寂静中，一个凄厉的破空声才姗姗来迟。
刚逃出没多远的嵩山派残兵正处于溃败的边缘。
陆柏，这个刚刚捡回一条命的嵩山太保，慌不择路地想要绕过海边的峭壁。
他听到了身后的异响，那是某种布料高速摩擦空气产生的爆鸣。
他下意识地回头，想要拔剑。
但他只看到了一团红云。
那是一抹极其艳丽、甚至有些刺眼的猩红，在灰扑扑的礁石背景下显得格格不入。
“滚开。”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雌雄莫辨的沙哑，听不出喜怒，就像是一个人随手拍死一只扰人的苍蝇。
陆柏的剑刚拔出一寸，动作就永久定格了。
令狐冲躲在石阵的阴影里，看得清清楚楚。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掌法，只有一枚细得几乎看不清的闪光。
那是……绣花针？
那一寸寒芒直接无视了陆柏匆忙提起的护体真气，像穿透一张薄纸一样贯穿了他的喉结。
余势未消，带着一蓬血雾，硬生生将陆柏那一百多斤的壮硕身躯带离地面，死死钉在了后方坚硬的花岗岩山壁上。
针尾还在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一招秒杀一流高手。
这不科学，但这很“东方不败”。
那团红云在沙滩上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身穿大红长袍的人影，背对着华山众人的藏身处。
虽然没动，但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像是一个高功率的辐射源，压得周围的碎石都在微微震颤。
系统面板上的数据流简直像瀑布一样刷屏：
【目标：东方不败】
【境界：天人合一（伪·走火入魔中）】
【状态：高危。真气极度紊乱，内分泌系统崩溃边缘。】
【警告：检测到广域感知覆盖，隐蔽率下降至0%。】
躲不掉了。
在核磁共振级别的感知面前，躲在石头后面跟站在探照灯下没区别。
与其被瓮中捉鳖，不如主动出诊。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长衫的领口，手里不动声色地扣住了一枚特制的长针，从石阵后方走了出来。
“这位……病人家属？”
令狐冲试图用一种轻松的语调打破这要把人压碎的沉默。
“如果是来探病的，挂号处在前面，这里是医疗禁区。”
红影缓缓转身。
那是一张妖异得让人心悸的脸。
明明轮廓刚毅，眉眼间却透着股入骨的媚意，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皮下青紫色的血管在突突直跳。
东方不败并没有立刻动手。
她（他）那双狭长的眸子死死盯着令狐冲，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
像是在嗅什么味道。
下一秒，红影毫无征兆地在原地消失。
令狐冲甚至连眨眼都来不及，那张妖异的脸就已经贴到了他鼻尖前三寸的地方。
一股浓烈的胭脂味混合着血腥气，还有一个令狐冲非常熟悉的味道——
那种经过特殊处理的、带着腐朽气息的真气味道，那是《辟邪剑谱》或者说《葵花宝典》独有的“切除”后的余味。
“你身上……”东方不败的声音像是冰渣子在玻璃上摩擦，“有同类的味道。”
她在说岳不群。
刚才令狐冲替岳不群处理伤口，手上沾染了对方那修炼了冒牌辟邪剑法后的驳杂真气。
对于早已将《葵花宝典》练至化境的东方不败来说；
这种味道就像是鲨鱼闻到了血，或者是领地意识极强的猛兽嗅到了入侵者的尿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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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东方不败的一只手缓缓抬起，修长的指甲涂着丹蔻，红得像刚从内脏里拔出来，“你也练了？”
那只手看起来慢，但在令狐冲的系统视野里，周围的空间已经被这只手锁死了。
无论往哪个方向闪避，结局都是被开膛破肚。
这就是天人合一境的压制力吗？连空气都成了她的帮凶。
令狐冲没有退。这时候退就是死。
他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像是在查房时凑近观察病人的瞳孔。
“这位女士……或者先生，你的天突穴在跳，频率每分钟一百四。
这不是激动，是代偿性供血不足。”
令狐冲语速极快，指尖那枚长针微微抬起，直指对方咽喉下方的凹陷处。
“你强行逆转经脉，把极阳硬生生压成极阴，现在你的三焦经应该像烧红的铁丝一样烫吧？”
东方不败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
普天之下，见到她东方不败还能侃侃而谈病理的人，这小子是第一个。
“你看得出来？”东方不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看得出来又如何？庸医，都该死。”
话音未落，那只涂着丹蔻的手猛地扣下，直取令狐冲的天灵盖。
五指未到，指风已经刺破了令狐冲头皮的表层。
【系统警报：致命打击。闪避几率：0。】
【启动紧急预案：穴位阻断。】
【计算最佳穿刺路径……】
视野中，一条淡蓝色的轨迹线在千钧一发之际亮起，那是唯一的生路。
令狐冲没有任何犹豫，甚至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
完全凭借着这一世练就的肌肉记忆和前世那几万台手术练出来的稳准狠。
他不退反进，在那只夺命鬼手落下的瞬间；
手中的长针如毒蛇吐信，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入了东方不败手腕内侧三寸处的“内关穴”。
这枚针上，涂满了令狐冲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高浓度强效麻醉剂。
“这是阻滞麻醉，可能会有点酸。”
轻微的入肉声。
东方不败那只足以捏碎岩石的手，在距离令狐冲头顶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