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水不讲道理，像无数根极细的钢针，顺着全身每一个毛孔往骨髓里扎。
视野里全是翻滚的浑浊气泡和乱撞的碎冰块。
令狐冲觉得自己就像被扔进了一台装满碎玻璃的滚筒洗衣机。
手里抓着的两个人——左手宁中则，右手莫大——死沉得像两块铅锭。
【警告：核心体温降至34.5℃】
【警告：左侧肢体遭受连续撞击】
“滚开！”令狐冲在心里低吼，丹田内那团属于“吸星大法”的异种真气被强行逆转。
通常吸星大法是“鲸吞”，此刻他却将其改为“斥离”。
一股微弱却高频震动的真气膜瞬间覆盖全身。
那些裹挟着万钧之力的锋利浮冰刚一触碰到这层气膜，就被怪异的震荡力弹开。
噗、噗、噗。
他在水下像个自带力场的碰碰车，硬生生在绞肉机般的暗河里撞出一条生路。
前方两点钟方向，系统扫描网格亮起了一块绿色的安全区提示——
那是河岸岩壁上的一处内凹溶洞，水位刚好淹没洞口的一半，里面有干燥的空间。
令狐冲双脚狠狠蹬在河底的一块巨石上，借力上蹿，哗啦一声破水而出。
他顾不上什么风度，像拖死狗一样把手里的一男一女甩进溶洞深处的干岸上，自己也跟着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
还没等气喘匀，职业本能让他立刻爬向伤员。
先看莫大。老头面色发青，嘴角溢出白沫。
【扫描：莫大】
【状态：溺水/吸入性肺炎/伤口严重感染（河水细菌超标）】
“死不了，还能撑五分钟。”
令狐冲飞快地给莫大翻了个身，拍背控水，然后立刻转向宁中则。
师娘的情况比莫大严重得多。
她双目紧闭，那张总是端庄温婉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嘴唇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紫绀色。
令狐冲伸手一摸她的颈动脉——没有搏动。
寒冷诱发的室颤，接着就是心脏骤停。
【倒计时：脑死亡前4分钟】
这时候输送真气毫无意义，令狐冲体内的真气偏阴寒，输进去就是送她上路。
必须上物理手段。
令狐冲一把扯开宁中则原本就凌乱不堪的领口，湿透的中衣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平时严防死守的曲线。
但他此刻眼里没有男女，只有那颗停止跳动的心脏。
双手交叠，掌根死死抵住胸骨下半段。
一下，两下，三下！
“咔哒。”
轻微的软骨挫响传来。
在这个年代，这种力度的按压会被视为谋杀，但在急救室，这叫“有效按压”。
三十次按压结束，令狐冲没有任何犹豫，捏住宁中则冰凉的下巴，抬高，深吸一口气，俯身贴了上去。
柔软，冰冷，带着河水的腥气。
若是平时，这不仅是欺师灭祖，更是要在江湖上被千刀万剐的丑闻。
但此刻，令狐冲脑子里只有那个机械的读秒声。
吹气。
宁中则的胸廓随着气流注入而微微起伏。
再吹气。
然后又是疯狂的三十次按压。
如果这是在拍偶像剧，这时候应该有唯美的特写。
但现实是令狐冲满脸是水，动作粗暴得像是在修理一台生锈的发动机，每一次按压都带着不把胸骨压断不罢休的狠劲。
就在第三个循环结束时，身下的人猛地抽搐了一下。
“咳！咳咳咳！”
一口浑水从宁中则口中喷出，溅了令狐冲一脸。
她茫然地睁开眼，瞳孔涣散了一瞬才重新聚焦。
随即便看到令狐冲正骑跨在她身上，衣衫不整，双手还按在她的……
哪怕是在生死边缘，那一瞬间的羞耻感也让宁中则原本惨白的脸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目标：宁中则】
【心情剧烈波动：羞愤/震惊/依赖/混乱】
【好感度结算：数据错误，正在重置...】
“冲儿，你……”她下意识想推开，却发现手软得像面条。
“别动！锁住气！”
令狐冲根本不给她胡思乱想的机会，右手如电，指缝间夹着三枚早已备好的金针。
咄咄咄！
三针齐下，精准刺入大椎、风门、肺俞三穴。
“刚才您那是假死，寒气攻心。”
令狐冲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直接把暧昧的气氛砸个粉碎。
“弟子是用泰西医术中的‘起死回生法’强行激活您的心脉。
现在这三针是锁住您体内最后一点阳气，若是乱动，寒气倒灌，神仙难救。”
宁中则被这一通专业的术语砸得一愣，那种被“轻薄”的羞耻感瞬间被“这孩子是在救我”的理智压了下去。
她咬着嘴唇，感受着背部穴位传来的酥麻热感，默默点了点头，不再挣扎。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水响。
林平之像只水鬼一样从洞口爬了上来。
这小子虽然内力最差，但胜在年轻，且水性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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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也不说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极好的油布包，扔给令狐冲。
那是从那个倒霉的嵩山弟子身上摸来的。
“好东西。”令狐冲打开一看，是个扁平的铜壶，里面晃荡着粘稠的液体——高纯度猛火油。
嵩山派为了在极寒之地生火，用的都是军用级别的货色。
“在那边点上。”令狐冲指了指溶洞深处的一个拐角。
林平之依言照做。
火折子一晃，轰的一声，橘黄色的火光瞬间驱散了洞内的阴冷与黑暗。
火光亮起的瞬间，令狐冲没有看火，而是死死盯着冒出的黑烟。
烟气没有在洞顶盘旋，而是被一股微不可察的气流卷着，迅速飘向了溶洞的更深处。
“有风，里面通着路。”令狐冲松了口气。
这里不是死胡同，大概率连着黑风峡的某个地下出口。
确定了退路，他这才转身去处理莫大。
老头的伤口已经在水里泡发白了，外翻的皮肉像煮烂的死鱼嘴。
“忍着点。”
令狐冲倒出一点火油淋在莫大胸口的烂肉上，然后兑换出一瓶【强效生肌散】撒上去，最后用火烤过的布条死死勒紧。
“呃——！”昏迷中的莫大痛得浑身一抖，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惨叫，随即头一歪，彻底晕得更踏实了。
【状态更新：莫大（脱离濒死/重度虚弱）】
“行了，只要不发烧，这条命算是……”
令狐冲话音未落，耳朵突然动了动。
不仅仅是他，连趴在火堆旁的林平之也猛地抬起头，手按在了剑柄上。
汪！汪汪！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不像普通的狗叫，更像是某种猛兽在喉咙深处滚动的低吼。
声音不大，却伴随着回音，顺着地下暗河的水面层层叠叠地传了进来。
“是雪山獒犬。”宁中则的声音在颤抖。
“左冷禅养的畜生，鼻子比鬼还灵，这是闻着血腥味追来了。”
这里是封闭空间，一旦被这种体型如犊牛般的恶犬堵住洞口，再加上后面跟着的嵩山高手，那就是瓮中捉鳖。
林平之脸色发白：“大师哥，我们往里撤？”
“来不及了。”
令狐冲盯着系统雷达上那些快速逼近的红色光点，速度快得惊人，显然是在冰面上奔跑。
“等我们跑到出口，早就被追上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虚弱的师娘和半死不活的莫大。
不能跑，也跑不过。
令狐冲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有些邪气的笑意，伸手点开了系统商城的兑换界面。
既然是狗，那就得用对付狗的办法。
“把剩下的火油都给我。”
令狐冲对林平之伸出手，目光却落在商城里那个价值50点气运值、名为【高频次声波发生器（驱兽版）】的一次性道具上。
那是现代动物园用来驱散暴走野兽的黑科技，但在这个狭窄的回音洞穴里，或许能玩出点新花样。
“平之，捂住耳朵。”令狐冲低声说道，“我们要请这些畜生听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