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洞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每一次呼吸都要像拉破风箱一样费力。
莫大先生原本惨白的脸色此刻泛起一股诡异的潮红，喉咙里发出那种液体被气流搅动的“咕噜”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视野正中央，一个红色的警告弹窗正在疯狂闪烁。
【危急值警告：张力性气胸并发肺水肿】
【血氧饱和度：65%（极度缺氧）】
【环境气压失衡，积血正在倒灌气管】
这就是在高海拔密闭空间搞急救的坏处，气压一变，刚才还在老实凝固的血块立马就能变成夺命的塞子。
必须立刻引流。
令狐冲伸手摸向腰间的急救包，指尖刚触碰到那几根特制的中空银针，旁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憋……憋死贫道了……”
天门道人猛地坐直身子，双手在虚空中乱抓，像是溺水的人试图抓住一根稻草。
“出不去……我们要死在这里……这是棺材……这是棺材啊！”
幽闭恐惧症并发缺氧性谵妄。
在这节骨眼上炸刺，简直是嫌命长。
天门道人浑身真气激荡，那柄厚重的泰山阔剑就要出鞘，对着头顶的冰壁乱砍。
这一剑下去，不用左冷禅动手，头顶那几吨重的冰层就能把他们直接压成肉泥罐头。
【扫描目标：天门道人】
【状态：精神崩溃边缘/缺氧性幻觉】
【弱点标记：颈后风池穴下三寸（神经过敏点）】
令狐冲连头都没回，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借着系统那淡蓝色的透视网格定位，如毒蛇出洞般向后一点。
指尖精准地截断了神经信号的传输。
“呃……”天门道人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那股即将爆发的狂暴真气瞬间溃散，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回了冰面上。
“道长累了，需要深度睡眠治疗。”
令狐冲收回手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他只是睡着了”，完全无视了周围弟子惊恐的眼神。
解决了噪音源，令狐冲立刻转向莫大。
这里不能点火，任何一点光亮在通透的冰层下都会变成移动靶子。
只能盲操。
“师娘。”令狐冲低喝一声。
一只冰凉却柔腻的手掌有些慌乱地抓住了他的手腕，那是宁中则。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冰窟里，她是唯一的助手。
“冲儿，怎么做？”宁中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空间太窄，您转到莫师伯身后，用‘混元功’护住他的心脉；
但是记住了，真气要柔，要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渗进去，千万别跟那股寒冰真气硬碰硬。”
宁中则依言挪动身形。
但这冰洞实在太过狭小，两人几乎是挤在一起。
为了给莫大调整体位，令狐冲不得不侧身跪立，后背紧紧贴上了宁中则那起伏的胸口。
哪怕隔着厚厚的冬衣，那种温热的触感依然顺着脊背传了过来。
令狐冲心神一凛，医生的职业素养瞬间压过了杂念。
现在不是想入非非的时候，莫大那肺眼看就要炸了。
【开启：结构透视模式（高精度）】
眼前的黑暗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线条构成的灰白世界。
莫大胸腔内那一滩暗红色的积液在视野中清晰可见，就像是红酒洒在了白布上。
令狐冲取出一根中空的芦管——这是之前在河边顺手采的，经过系统消毒处理——顶端接上了一根极细的羊肠线引流条。
“按住他，可能会有点疼。”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芦管已如利剑般刺入莫大左胸锁骨中线第二肋间。
一声轻微的闷响，紧接着是气体排出的嘶嘶声。
莫大原本紧绷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却被宁中则那绵柔醇厚的内力死死压住。
“吸出来。”令狐冲没有任何犹豫，俯下身，口唇包住芦管的末端，猛地一吸。
一股腥咸粘稠的液体瞬间涌入口腔，那味道简直比放置了三天的猪肝还要恶心十倍。
“呕……”他在心里干呕了一声，侧头将一口黑紫色的淤血吐在冰面上，紧接着又是第二口、第三口。
这是最原始、最无奈，但也最有效的“负压吸引术”。
随着淤血排出，他迅速从系统空间里兑换出一瓶微量的“广谱抗生素粉末”，顺着芦管吹入胸腔内部。
在这个没有无菌室的年代，这玩意儿就是把莫大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买路财。
身后，宁中则看着黑暗中那个不顾污秽、一口口为同道吸出毒血的背影，眼眶不由得有些发热。
这孩子，平时看着没个正行，关键时刻却是这般古道热肠。
“师娘，”令狐冲吐出最后一口血沫，用袖子随意抹了抹嘴，声音沙哑且低沉。
“您说，师父这会儿引开左冷禅，会不会……已经脱身了？”
宁中则手上的动作微微一僵。
令狐冲这看似关切的询问，实则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接剖开了她心底最不愿意面对的脓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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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岳不群的性格，若是真为了引开追兵，怎么会留下那么明显的真气标记？
除非……那标记本来就是留给追兵看的，用来指引他们找到这个“替死鬼”藏身处。
“你师父他……吉人自有天相。”宁中则的声音有些干涩，底气明显不足。
“也是。”令狐冲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
“师父乃是君子剑，智计无双，肯定早就想好了万全之策。就算这冰洞塌了，他也定能为我们报仇。”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刺，扎得宁中则呼吸一窒。
就在这时，莫大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下来。
视野中，他头顶那血红色的【濒死】词条闪烁了两下，终于变成了暗黄色的【重伤卧床（脱离危险期）】。
令狐冲长舒一口气，刚想瘫坐在地上缓缓，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异响。
滋——滋——
那是高温物体接触冰面发出的汽化声。
紧接着，一股沉重的、带着灼热气息的威压，隔着厚厚的冰层，毫无保留地碾压下来。
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就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令狐冲猛地抬头，淡蓝色的系统透视视野穿透了三米厚的冰层，看向了上方。
在那里，一团如同烈日般耀眼的人形红光正停下脚步，缓缓蹲下身子。
【警告：高能热源反应】
【检测到功法：大嵩阳神掌（全力输出模式）】
【距离：垂直距离3.2米】
左冷禅，就在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