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
令狐冲的声音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有些发闷。
他并没有看向那座摇摇欲坠的索桥，而是盯着桥底几根早已长满青苔的承重木桩。
“弟子在。”林平之立刻上前，经过一夜奔袭，他的眼底虽有血丝，但精神却处于一种亢奋的紧绷状态。
“不管是做手术还是闯江湖，最忌讳的就是回头路。
既然有人铺好了台阶请我们上，那这台阶用完之后，还是拆了比较干净。”
令狐冲从马鞍旁的行囊里摸出一个深褐色的瓷瓶，扔了过去。
“这是我用‘化尸粉’兑了烈酒调配的‘除锈剂’。去，把这瓶东西均匀涂在桥头那几根主承重柱的卯榫接口处。”
林平之接住瓷瓶，有些疑惑：“涂上去桥会断？”
“现在不会。”令狐冲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假笑。
“这药剂有个潜伏期，大概半个时辰后，木质纤维才会彻底碳化。
到时候，不管是谁想跟在我们屁股后面过桥，都会体验一把自由落体。”
这就是外科医生的严谨——切断病灶的同时，也要防止二次感染。
林平之不再多问，身形一闪便钻入桥底。
很快，一股刺鼻的酸腐味道混杂着木材被腐蚀的细微“滋滋”声传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浑厚的佛号声，毫无征兆地从身后那片漆黑的林子里撞了出来。
“阿弥陀佛。令狐施主好重的杀心，这‘绝户桥’本就是天险，施主还要断绝后路，未免有伤天和。”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胸闷气短的震颤感，震得路边草叶上的露珠纷纷滚落。
令狐冲转过身，动作慢条斯理，像是早就在等这位客人。
林子边缘，缓步走出一个身披灰布僧袍的中年和尚。
他赤着双脚，每一步踩在满是泥泞的地上，却连脚背都不曾沾染半点污泥。
他双手合十，面容悲苦，看着倒像是个得道高僧，如果忽略他那双一直在令狐冲脖颈大动脉处游移的眼睛的话。
“看病要挂号，探视要预约。”
令狐冲双手抱臂，视线在和尚光秃秃的头顶稍微停留了一瞬，淡蓝色的系统面板立刻在此人头顶展开。
【姓名：澄心】
【身份：少林寺达摩院长老（负责五岳情报渗透）】
【命格：伪善持戒（黑色）】
【当前状态：内息紊乱（隐藏）】
【身体隐患：早年强修《金刚狮子吼》，震伤肺经，右肺叶纤维化30%，每逢阴雨天呼吸道必有阻塞感。】
【目的：奉方证大师密令，以“劝和”为名，阻挠华山派介入衡山事宜。
实则坐视嵩山派吞并衡山，以维持五岳各派实力的“动态平衡”。】
原来是少林寺派来的“维稳办”主任。
令狐冲心中冷笑。
这帮光头平时满口慈悲，真到了关键时刻，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左冷禅想吞并五岳，少林不方便直接出手，就派人来拖住唯一的变数——自己。
“贫僧澄心，见过令狐掌门。”
澄心和尚微微欠身，语气诚恳。
“前路凶险，左盟主布下天罗地网，贫僧不忍见华山基业毁于一旦，特来劝令狐掌门回头。
莫大先生的劫数，乃是定数，施主何必逆天而行？”
“定数？”
令狐冲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碎了一根枯枝。
“大师，如果我没看错，你现在呼吸频率比常人快了两拍，说话时尾音发颤，是不是觉得胸口这几处大穴隐隐作痛？
这种天气还要跑出来当说客，小心‘定数’没到，你的‘肺气肿’先发作了。”
澄心面色微变，原本悲天悯人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肺经受损乃是极隐秘之事，除了方证师兄，寺中再无第三人知晓，这浪荡子如何一眼看穿？
“多说无益。”
一旁的东方不败显然没耐心听这种没有营养的废话。
她指尖红影一闪，那枚绣花针已蓄势待发，那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瞬间锁定了澄心。
在她的逻辑里，挡路的石头，踢开便是，若是踢不动，那就碾碎。
“别急，这号病人不用转ICU。”
令狐冲伸手按住东方不败的手腕，指尖传来她肌肤的微凉触感。
他摇了摇头，低声道：
“他是少林长老，在这里杀了他，方证那老和尚就有借口给我们华山发‘医疗事故通知书’了。有些病，得用保守疗法。”
话音未落，令狐冲动了。
没有拔剑。
他的身形在原地拉出一道残影，不像轻功，反倒像是鬼魅般的平移。
手中扣着的并非那把玄铁重剑，而是三枚裹挟着淡绿色粉末的铁菩提。
“冥顽不灵！”澄心见状，眼中戾气一闪，那股悲苦之态荡然无存。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显然是要施展那门震伤他肺腑的《金刚狮子吼》。
但他吸气的动作只做到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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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令狐冲预判了他的预判。
作为一个医生，令狐冲太清楚呼吸道疾病患者的弱点了——当你试图深呼吸时，就是防御力最薄弱的一刻。
嗖！嗖！嗖！
三枚铁菩提并不是呈品字形射出，而是排成一条直线；
以后发先至的速度，精准地撞击在澄心胸口的“云门”、“中府”、“缺盆”三处大穴上。
这三处穴位，正是肺经气血运行的必经之路。
铁菩提并未入肉，但在撞击的瞬间炸裂开来。
其中蕴含的内力并非杀伤性的锐气，而是一种极为阴损的“麻痹真气”；
混合着令狐冲特制的强效麻药粉尘，顺着澄心大张的毛孔和口鼻，直接钻进了他的呼吸道。
“咳……咳咳咳！”
澄心积蓄到一半的狮子吼内力，被这突如其来的异物感强行打断。
这就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发动机里突然被扔进了一把沙子。
狂暴的真气失去了引导，在他原本就千疮百孔的肺经里疯狂乱窜。
澄心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发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弓在地上，剧烈痉挛。
“你……你下毒……”澄心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眼泪鼻涕横流。
“什么下毒？这是雾化吸入治疗。”
令狐冲蹲下身，看着瘫痪在地的澄心，像个正在查房的主治医师。
“强行闭气只会加速药物吸收，我建议你还是放松点。
这药不致死，但会让你在接下来的一天里，手脚不听使唤，脑子也有点……不太好使。”
说话间，他再次点开系统面板。
【目标锁定：澄心】
【消耗气运值：500点（来源：瓦解少林监视）】
【正在修改词条……】
【原词条：伪善持戒（黑色） - 修改为：疯言疯语（灰色）】
【特效生效：思维逻辑链断裂，语言中枢紊乱，极度渴望向他人倾诉荒诞不经的幻觉。】
修改完成的瞬间，澄心原本惊恐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涣散。
他不再挣扎，而是对着地上的泥巴嘿嘿傻笑起来：
“好多蘑菇……方证师兄头上长蘑菇了……红色的，能吃……”
“搞定。”
令狐冲拍了拍手，站起身。
此时，林平之也已处理完桥桩爬了上来，看着地上那个对着泥巴傻笑的少林高僧，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大师哥这手段，比杀人还要诛心。
“走吧，再晚就赶不上热乎的了。”
令狐冲没有多看澄心一眼，带着两人踏上了那座绝户桥。
脚下的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桥身在峡谷的风中微微晃动。
当三人走到桥中央时，周围的雾气突然变了。
原本白色的水雾，不知何时竟凝结成了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生疼。
温度在急剧下降。
令狐冲停下脚步，目光穿透浓雾，望向对岸黑风峡的谷口。
在系统的视野中，前方的山谷不再是黑色的，而是被一大片刺眼的血红色警报覆盖。
【高能预警：前方检测到极端环境立场】
【环境词条：绝对零度（伪）】
【敌方单位扫描：十七名生命体特征极低的目标，统一携带词条【极寒血脉】】
【危险评估：极高。
任何进入该区域的生物，血液流速将降低40%。】
而在那片被冰霜覆盖的谷口岩石上，挂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胡琴。
琴身已经断成两截，琴弦像是一团乱麻般随风飘荡，上面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那是莫大先生的琴。”林平之声音发紧。
“看来手术室已经准备好了。”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叶，让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与锋利。
“冷藏柜都搬出来了，左冷禅这是怕我们不够凉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