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无菌观察室”,其实就是华山派后院一间被临时腾空的柴房。
四壁被泼洒了高浓度的烈酒和石灰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酒精与陈腐木头味道的诡异气息。
闻起来像极了前世那些不正规的乡村诊所。
令狐冲将满身泥泞的岳不群扔在那张铺着白布的木板床上,转身看向跟进来的宁中则。
这位昔日的华山女侠此刻像是个丢了魂的提线木偶,发髻散乱,原本保养得宜的指甲里全是刚才在崖边抓挠留下的泥垢。
在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令狐冲看到了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数据流。
【目标:宁中则】
【状态:重度应激障碍 / 认知离散边缘】
【心防值:3/100(警告:防线即将崩塌,建议立即介入)】
“师娘,我要给师父做‘清创引流’。”
令狐冲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谈论怎么解剖一只青蛙,他一边带上特制的羊肠手套,一边指了指门口。
“场面会很血腥,可能会引起严重的生理不适,您最好……”
“我不走。”宁中则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濒死之人的执拗。
她死死盯着床上的丈夫,仿佛只要一眨眼,这唯一的精神支柱就会彻底消失。
“随你。”
令狐冲耸了耸肩,实际上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手术刀在他指尖转出一朵银色的刀花,随后毫不犹豫地划开了岳不群下腹部的衣衫。
冰冷的刀锋贴上皮肤,精准地在腹股沟区域切开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
并没有预想中的鲜血喷涌。
令狐冲早已用截脉手封住了周边的血管,此刻流出来的,只有早已淤积在那里的、呈现出黑紫色的粘稠死血,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果然是坏死性筋膜炎的前兆。”
令狐冲用镊子拨开皮肉,故意将那个早已萎缩变形的器官周围暴露在烛光下,嘴里冒出一串宁中则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长期修炼阴寒内力强行逆转阳脉,导致海绵体供血彻底阻断……师娘,师父这‘隐疾’,怕是有十个年头了吧?”
这一刀,不仅切开了皮肉,更切开了宁中则心底那个名为“守活寡”的伤疤。
宁中则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当然知道丈夫身体有问题,这十二年来,两人分房而睡,相敬如宾得像是一对合租室友。
岳不群总是以“修炼紫霞神功不可破身”为由搪塞,她信了,甚至为此感到愧疚,觉得是自己不够体贴。
可如今,看着那团早已呈现病态黑紫色、明显是长期药物与内力催化导致的生理畸形,所有的借口都成了笑话。
那根本不是什么清修,那是为了追求力量而主动选择的……自残。
“他……骗了我……”宁中则的嘴唇颤抖着,眼泪却流不出来了。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核心认知发生偏转。】
【词条修改权限已解锁。】
令狐冲眼底蓝光一闪,迅速捕捉到了那个灰败的词条【郁郁寡欢】,意念如手术刀般精准切入,将其强行修改为——
【情感倒灌】。
既然原本的容器碎了,那溢出来的水,总得有个新地方去。
宁中则只觉得脑中一阵晕眩,看着眼前那个正在专注为丈夫“治疗”、满手鲜血却神情坚毅的背影;
心中那股无处安放的绝望忽然找到了宣泄口。
那是感激?
是依赖?
还是溺水者对最后一根稻草的疯狂?
她分不清,也不想分清。
就在这时,房梁之上的阴影里,忽然荡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流波动。
令狐冲正在缝合的手猛地一顿。
作为外科医生,他对“恶意”的感知甚至比对细菌更敏感。
“咻——!”
一枚细如牛毛的绣花针破空而来,目标不是他的咽喉,而是他放在托盘里那瓶仅剩的麻醉剂。
那不是杀招,是抢夺。
令狐冲头也没抬,左手依然按着岳不群的伤口,右手的手术刀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向后挥出一道残影。
“叮!”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在狭小的室内炸响。
那枚灌注了大宗师内力的绣花针,竟然被薄薄的手术刀片精准地格挡开来,钉在了旁边的立柱上,尾端还在嗡嗡震颤。
“想拿药,排队挂号。”
令狐冲冷冷地吐出一句,余光扫过房梁上一闪而逝的红色衣角。
东方不败没有再出手。
她似乎对这个小大夫能接下这一针感到惊讶,又或许是那句“排队挂号”里的某种秩序感让她觉得新奇。
既然双方已经有了三天后的“药方之约”,她不介意再观察一下这只有趣的蚂蚁。
危机解除,令狐冲将注意力重新拉回手术台。
岳不群的眼皮开始剧烈颤动,喉咙里发出浑浊的“荷荷”声;
那是疼痛即使在昏迷中也无法屏蔽的生理反应,这位伪君子快要疼醒了。
醒了就麻烦了,醒了就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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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娘,按住他的头。”
令狐冲语气急促。
“淤血毒素已经上行至舌根,如果不处理,一旦毒气攻心引发癫痫,他会咬断自己的舌头;
到时候血块堵塞气管,神仙难救!”
此时的宁中则早已对令狐冲言听计从,闻言慌乱地扑上去,死死按住岳不群的额头。
令狐冲那一瞬间的眼神,比刚才切开腹股沟时还要冷漠。
他捏开岳不群的下颌骨,手中的止血钳探入口腔,粗暴地拉出了那条舌头。
“为了防止您自尽,也为了防止您乱说话……得罪了,师父。”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剪刀在烛光下泛着寒光。
咔嚓。
三分之二的舌体被利落地剪下,温热的鲜血瞬间涌满口腔。
“唔!!!”
剧痛让岳不群猛地睁开了双眼,眼球上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面前那张熟悉的、却又无比陌生的脸。
他想咆哮,想诅咒,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像破风箱一样的嘶吼声,那半截残舌在口腔里无助地抽搐。
【系统提示:剥夺目标关键能力“巧舌如簧”。】
【掠夺气运值:300点。】
令狐冲面无表情地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烧红烙铁,直接塞进岳不群嘴里,在那血肉模糊的断口处狠狠一烫。
“滋——”
焦糊味瞬间盖过了血腥味。止血完成。
岳不群双眼翻白,再次幸福地晕了过去。
“好了,命保住了。”
令狐冲长舒一口气,将染血的剪刀扔进托盘,顺手从岳不群被冷汗浸透的袖口里,“无意”间带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泛黄纸条。
纸条飘飘荡荡,正好落在宁中则的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