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斗笠的边缘汇成细流,砸在满地泥泞的石阶上。
令狐冲踩着还没完全化开的生石灰粉,鞋底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那是氧化钙遇水放热的化学反应,但在深夜的华山脚下,这声音听起来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啃食骨头。
前方那道简易的关卡前,三个身披蓑衣、挑着菜筐的“脚夫”正被守山弟子拦下盘查。
“这是给山上送的新鲜菘菜,几位爷行个方便。”
领头的脚夫陪着笑脸,但他缩在袖子里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得有些过于明显。
令狐冲站在十步开外的阴影里,微微眯起眼。
【扫描目标:费彬】
【身份:嵩山派大嵩阳手,左冷禅死忠】
【当前生理指征:心率62(极度冷静),肾上腺素水平平稳,肌肉处于蓄力待发状态】
【随身物品:淬毒匕首x2,迷烟管x1,五岳盟主密令(藏匿部位:口腔)】
这就是专业杀手和横店群演的区别,令狐冲在心里冷笑。
这几个人虽然还要装出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
但那沉稳的呼吸频率和脚下生根的马步,简直就是在脑门上贴着“我是内鬼”四个大字。
在一位资深急诊科医生眼里,所有的伪装都是没有经过临床验证的安慰剂。
“那是隔离区。”令狐冲从阴影中走出,声音穿透雨幕。
“未经检疫的物资,一律走二号通道进行消杀。”
那三个“脚夫”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费彬抬起头,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换上了一副憨厚的面孔:
“这位大夫,咱们赶时间……”
“赶着投胎也得挂号。”
令狐冲指了指旁边一条被白色浓雾笼罩的小径。
“那是雾化消毒通道,走过去,既杀菌又除尘,对肺好。”
那条小径两侧,早已堆满了盛放曼陀罗花粉溶液的铜炉,遇水产生的热蒸汽将高浓度的致幻麻醉剂变成了白茫茫的雾气。
费彬犹豫了一瞬,但看到周围几十名手持强弩的华山弟子,只得咬牙挥手,带着两人走进雾中。
就在他们踏入迷雾的第五秒。
“动手。”令狐冲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
站在雾气另一端的林平之猛地扯下了面巾。
这位刚刚经历了令狐冲“基因改造疗法”的复仇少年,早就提前注射了拮抗剂。
他像一只闻到血腥味的恶狼,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片白雾。
“不对!这烟有毒!”
费彬到底是江湖一流高手,刚吸入两口就察觉到了肺泡的灼烧感和视野的重影。
他暴喝一声,试图屏住呼吸,浑身真气鼓荡,想要凭借深厚的内力强行冲出这片死地。
可惜,生理学教做人。
当视网膜成像开始模糊时,中枢神经的指令传输就已经出现了延迟。
费彬刚冲出两步,脚下一个踉跄,平时引以为傲的轻功此刻像是个笑话。
“定位完成,腰椎L3-L4间隙,硬膜外麻醉准备。”
令狐冲站在高处,绿色的系统辅助线在他视网膜上精准锁定了费彬那根正在剧烈扭动的脊柱。
他抬起手中那把经过发条改装的连发手弩,扣动扳机。
特制的钢针破空而去,没有瞄准心脏或咽喉,而是精准地扎进了费彬后腰最为脆弱的脊髓神经节。
针头上的强效肌松剂在零点一秒内泵入髓液。
正在狂奔的费彬像是被突然切断电源的机器,双腿瞬间失去知觉。
整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向前栽倒,重重砸在泥水里,激起一片污浊的浪花。
“啊——!”
另外两名随从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雾中窜出的林平之两剑封喉。
林平之踩住费彬还在抽搐的脑袋,那只因为修炼毒功而变得有些发黑枯瘦的手,毫不犹豫地捏碎了费彬的下颌骨。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林平之将两根手指粗暴地探入费彬口中。
全然不顾对方口涎与鲜血的混合物,在那条湿滑的舌头底下狠狠一抠。
一枚被蜡丸包裹的密令被带了出来。
“大师哥,拿到了。”
林平之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嘶哑,他将密令呈上,眼神里是对力量的极度渴望。
令狐冲没去接那沾满口水的蜡丸,只是用镊子夹过,随手丢进旁边的石灰水里消毒。
他蹲下身,看着动弹不得却意识清醒、正用怨毒眼神盯着自己的费彬。
“各位师弟,都看好了。”
令狐冲从怀里掏出一把柳叶形的手术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开一场现场教学观摩会。
“这就是偷练旁门左道的下场。嵩山派为了追求内力的爆发,长期服用虎狼之药,导致肝脏负荷过大,凝血功能障碍。”
刀锋划过费彬的腹部皮肤,避开了大血管,只是切开了皮下组织。
令狐冲用止血钳撑开切口,指着里面暗红偏硬的肝脏边缘——
其实那是长期酗酒和过度疲劳的典型表现,但这并不妨碍他指鹿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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