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最后一点余温被令狐冲的大拇指掐灭。
视界骤然陷入绝对的黑暗，连一丝轮廓都不可见，只有洞穴深处那股混合了硫磺与苦杏仁味的尘埃在鼻腔里疯狂乱窜。
那是死亡的味道，只要一点火星，这里就会变成大明朝最大的烤箱。
“系统，开启红外热成像。”
视网膜上的黑屏瞬间闪过一道绿码，紧接着世界变成了幽暗的蓝调。
就在这蓝色的线条构架深处，一团亮得刺眼的人形红斑正在疯狂抖动。
那不是正常人的体温，那是一根正在燃烧的人形镁条。
林平之此刻的状态在系统的滤镜下显露无疑：
全身经脉如同充血的蚯蚓般暴起，尤其是下半身的气血回路；
因为强行切断了某个关键“阀门”，导致阳气无处宣泄，正疯狂冲击着脆弱的心脉。
“大师兄……我知道你在那。”
林平之的声音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刮擦黑板，回声在狭窄的甬道里层层叠叠。
“把《紫霞秘笈》下半卷给我！我知道你能治好岳不群那个废物，就能治好我！
快点，不然我就让你这漂亮的小师妹给我这具残躯陪葬！”
热成像显示，一把冰冷的金属——那是辟邪剑，正死死抵在岳灵珊颈动脉的三分处。
岳灵珊的热源图谱很弱，显然是因为失血和极度惊恐陷入了休克边缘，像是一只瑟瑟发抖的鹌鹑。
令狐冲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盯着视野右上角的倒计时。
【药效潜伏期剩余：03秒】
这还是保守估计。
林平之为了追求极致的速度，新陈代谢率是常人的三倍，吸入那“化髓散”的速度自然也是三倍。
【02秒】
林平之似乎察觉到了黑暗中死一般的寂静让他不安，手腕猛地一抖，剑刃划破了岳灵珊的表皮：
“说话！我知道你就在……”
【01秒】
话音未落，那团高亮的人形红斑突然出现了一瞬间的色块断层。
就像是满负荷运转的显卡突然掉帧，林平之原本连贯的动作出现了一个极为微小的僵直。
就是现在！
麻醉科给的机会，外科医生绝不浪费。
令狐冲手腕翻飞，三枚手术刀片扣在指缝，独孤九剑“破箭式”的心法瞬间运转。
但他没有瞄准林平之——在这种充满粉尘的狭窄空间里，任何针对移动目标的投掷都可能被那变态的剑速格挡。
咄！咄！咄！
三声脆响竟是发自身后的头顶。
悬在林平之头顶正上方的几根早已风化的钟乳石根部被利刃切断，带着千钧之势轰然坠落。
“什么鬼东西！”
林平之听声辨位的能力极强，但这突如其来的头顶轰炸彻底打乱了他的声纳系统。
他下意识地挥剑上撩，想要将来袭物粉碎。
就在这一片混乱的碎石撞击声中，一声清越的剑鸣如裂帛般响起。
那不是杀人的剑，那是宁中则的“宁氏一剑”。
师娘虽然看不见，但她听到了那熟悉的刀片破空声，这是两人在无数次治疗中养成的默契。
她手中的长剑并未刺向任何人，而是剑尖颤动，疯狂敲击着身侧凹凸不平的岩壁。
叮叮当当——嗡！
高频的金属撞击声在密闭的洞穴内形成了可怕的次声波回响。
与钟乳石坠地的低频轰鸣混杂在一起，瞬间制造出了一个听觉的“盲区”。
林平之在那一瞬间成了瞎子兼聋子。
而令狐冲，就是这黑暗中唯一的幽灵。
他脚下踩着奇特的步点，那是为了避开地面枯枝而特意改良的“无声步”；
整个人如同贴地飞行的蝙蝠，在乱石坠落的烟尘掩护下，瞬间欺近林平之身侧三尺。
系统红框瞬间锁死目标后腰。
【高危弱点解析完成】
【目标：第三腰椎（L3）】
【状态：骨质疏松，伴有应力性骨裂（强行修炼导致）】
这就是你要的“治疗”。
令狐冲二指并拢，指尖裹挟着淡紫色的真气，既不是剑法，也不是指法，而是一记精准狠辣的“神经阻断术”。
这一指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是像是戳破了一层窗户纸，精准地插进了林平之第三腰椎棘突下的缝隙里。
紫霞真气顺着脊髓神经逆流而上，瞬间冲垮了林平之体内那股原本就狂暴失控的辟邪内力。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洞穴。
林平之只觉得腰间一麻，紧接着下半身彻底失去了知觉，那股支撑他超速移动的力量像是被拔掉了电源，瞬间消散。
他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落。
但这家伙的狠劲确实超乎想象。
即便瘫在地上，林平之的眼神中依然透着怨毒的疯狂，他的下颚猛地收缩，舌尖用力顶向齿列后方的一处机扩——
那是死士最后的手段，含沙射影毒针。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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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冲的手比他的舌头更快，一只手已经铁钳般捏住了他的下巴，巧劲一卸，直接把林平之的颞下颌关节给卸了下来。
“想吐口水？这习惯可不好，容易造成飞沫传播。”
令狐冲冷冷地看着下巴脱臼、只能发出“阿巴阿巴”声音的林平之，顺手将惊魂未定的岳灵珊推向赶来的宁中则怀里。
“珊儿！”宁中则一把抱住女儿，泪如雨下，手中的剑却依然警惕地指着地上的废人。
令狐冲没空理会这对母女的团聚，他的目光落在从林平之怀里掉出来的那本册子上。
那是一本用不知名皮质装订的薄册，触手阴冷滑腻。
借助系统微弱的荧光，令狐冲看清了封皮上的小字，瞳孔骤然收缩。
上面写的根本不是什么《辟邪剑谱》，而是一行触目惊心的红字——
《辟邪·续篇：大内总管注（残卷试读）》
这不是林家的家传之物。
林震南那点庄稼把式，怎么可能接触到“大内”的东西？
令狐冲翻开第一页，系统的扫描结果直接验证了他的猜想：
【物品：阉党的一次性实验教材】
【属性：速成、透支、不可逆】
【批注：用完即弃，正如这江湖棋子。】
原来如此。
所谓的奇遇，不过是宫里那位把林平之当成了活体小白鼠，用来测试这改良版邪功的威力和副作用。
“看来，你的仇人比你想的还要大得多。”
令狐冲合上册子，随手扔进怀里，低头看着地上满眼绝望与不甘的林平之。
此时的林平之，四肢百骸都在因为反噬而痉挛，皮肤下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那是经脉寸断的前兆。
“既然这教材是假的，那作为医生，我只好给你来点真的了。”
令狐冲从腰间解下那卷从未离身的牛皮针囊，在旁边一方平整如手术台的青石上缓缓铺开。
寒光闪烁，七十二枚金针映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如同等待进食的獠牙。
“师娘，把珊儿带出去。”
令狐冲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边给自己戴上那双特制的鹿皮手套，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接下来的画面，少儿不宜，且血腥。”
“冲儿，你……”宁中则看着令狐冲那熟练得让人心慌的动作，欲言又止。
“这台手术有点大，”
令狐冲指尖轻弹，一枚长达五寸的“透骨针”在指尖嗡嗡作响。
“我要把他这身练废了的经脉，一根根挑断，再重新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