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挟着废墟特有的焦臭味，刮在脸上像砂纸打磨。
令狐冲双脚刚一沾地，那个标志性的“华山落雁式”还没摆全；
膝盖微曲卸力的瞬间，右手已经如铁钳般反扣住了宁中则的脉门。
【警告：汞毒入侵循环系统，当前浓度15%，伴随急性真气紊乱。】
【建议：立即阻断，否则三分钟后不可逆损伤中枢神经。】
视网膜上的红字比急诊室的心电监护仪还要刺眼。
“别动，含住。”
令狐冲的声音冷硬得像把手术刀，根本不容置疑。
他手腕一抖，两枚黑漆漆的药丸便带着指风，精准地弹入宁中则微张的口中。
这是他用熊胆、乌金石粉配合系统配方搓出来的“广谱解毒丸”。
味道绝对比洗脚水还冲，但在这种急性重金属中毒面前，这就是救命的特效药。
宁中则本能地想要干呕，却被令狐冲一指点在咽喉处的“廉泉穴”，喉头一滚，药丸被迫滑入食道。
紧接着，几根银针带着微弱的紫气，疾风骤雨般刺入她胸口几处大穴。
“哇——”
一口腥臭黑沉的血痰从宁中则口中喷出，溅在枯黄的野草上，竟然发出轻微的“滋滋”腐蚀声。
随着这口毒血排出，宁中则原本青灰色的脸庞终于恢复了一丝人色，眼神中的混沌也逐渐消散。
她大口喘息着，看着面前满头大汗的令狐冲，刚想开口，却见对方正盯着手里那块还带着体温的铁牌发呆。
正是刚才陆建勋为了逃命扔出来的“过路费”。
系统面板正在快速解析这块玄铁牌的材质与构造。
【物品：北镇抚司·青龙令（正三品）】
【属性：大内禁宫最高通行权限。】
【隐藏词条：触碰式神经毒素（陷阱）。
握持超过三刻钟，毒素将渗透皮肤，导致持牌者肢体麻痹，十二个时辰内无法运功。】
“陆建勋这老银币，逃命都不忘给人下套。”
令狐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哪是什么买路财，分明就是个延迟生效的定位追踪器加麻醉剂。
只要自己贪图这块牌子的权力一直攥在手里，等到毒发，金衣卫的人早就顺着味儿摸过来了。
不过，作为医生，最擅长的就是变废为宝。
他转头看向趴在一旁昏迷不醒的林平之。
这倒霉孩子的伤口处，那些异化的肉芽正在疯狂蠕动，散发着一股强酸般的恶臭，这是地堡里那种绿色尸毒的残留。
强酸？
令狐冲瞥了一眼手中的毒牌，系统显示的毒素成分主要是一种特殊的生物碱。
酸碱中和，初中化学诚不欺我。
他捻起一根银针，小心翼翼地挑开铁牌侧面一个极其隐蔽的气孔，一滴粘稠的透明胶状液体缓缓渗出。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烫。”
令狐冲虽然是对着昏迷的林平之说的，手下却没半点犹豫，直接将那滴毒液滴在了林平之溃烂发黑的伤口上。
滋——！
就像是冷水泼进了热油锅，伤口处瞬间腾起一阵白烟。
原本那些疯狂侵蚀血肉的酸性腐肉，在碱性神经毒素的作用下迅速结痂、枯萎，最后变成了一层灰白色的死皮。
“既是诱饵，又是针对实验体的‘镇定剂’。”
令狐冲甩掉银针上的残渣，眼神玩味，“看来陆大人平时没少防着他那些失控的玩具。”
“冲儿……”
宁中则终于缓过气来，挣扎着站起身，目光投向北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群山，声音颤抖：
“我们得回华山。师兄他……哪怕变成了那样，我也不能让他落入朝廷手里，若是带回山门，或许还有……”
“师娘。”
令狐冲打断了她，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静。
他没有长篇大论地解释，只是单手一挥，指尖在虚空中划过。
在系统的辅助下，他将方才在地堡中扫描到的数据，通过内力震荡空气；
模拟成一段极其模糊但勉强可辨的“全息影像”——那是岳不群刚才数据化上传的瞬间。
画面中，那个所谓的“岳不群”，头顶的词条早已不是【华山掌门】，而是猩红刺目的【备用素体0号·人性残留：0%】。
“那个在地堡里炸掉的，是他的肉身。那个正在飞往京城的，是他的野心。”
令狐冲收回手，目光直视宁中则的双眼。
“现在的华山，只有这具躯壳留下的烂摊子。您若是回去，不仅救不了他，反而会成为那怪物要挟我们的筹码。”
宁中则身子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
十二年的同床异梦，一朝真相大白，竟是连最后的念想都被生生掐灭。
“那……我们去哪？”她茫然地问道，仿佛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主心骨。
“去京城。”
令狐冲转身，目光投向地堡出口的一处断壁。
那里，几根极细的红线在夜风中微微颤动，那是东方不败离开时刻意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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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线交织缠绕，在月光下隐约构成了一个龙飞凤舞的“京”字。
这位教主大人，显然是在约战，也是在指路。
令狐冲走过去，从废墟碎石中捡起一截半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碎片。
这是岳不群那具生化躯体炸裂后留下的脊椎残片，上面还闪烁着微弱的幽蓝光芒。
【检测到高维数据碎片。】
【用途：系统底层逻辑补丁/词条修改权限升级材料。】
“只有到了京城，拔掉那个服务器的电源，才能真正给这出闹剧画上句号。”
令狐冲将碎片收入怀中，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块青龙令。
“而且，既然陆大人送了我们这么大一份礼，不亲自送回去，岂不是显得我们华山派不懂礼数？”
三日后，京畿道官道。
一辆略显破旧的青蓬马车混杂在进京赶集的商队中，缓缓前行。
马车周围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尤其是那一股子刺鼻的雄黄与艾草混合的味道，熏得周围的路人纷纷掩鼻避让。
令狐冲此刻一身青布短打，脸上贴了两块膏药；
原本英挺的眉眼被特殊的易容手法拉扯得有些耷拉，看起来就像个常年奔波劳碌的江湖郎中。
宁中则则换上了一身粗布荆钗，头上裹着蓝印花布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依然难掩风韵的眼睛，手里挎着个竹篮，一副随行家眷的模样。
至于那个随时可能尸变的林平之，此刻正蜷缩在马车内部特制的夹层药柜里。
周围塞满了防腐除臭的干药材，就像是一具等待入土的僵尸。
“站住！例行检查！”
通州关卡的守城校尉横过长枪，拦住了马车。
最近京城戒严，上面发了话，连只苍蝇都得公母分明才能飞进去。
“车里装的什么？这么臭！”校尉皱着眉，用枪杆挑开了车帘一角。
“回官爷，都是些生皮药材，还有几坛子给回春堂送的药酒。”
令狐冲唯唯诺诺地凑上前，袖子里的手却不着痕迹地翻转了一下。
那一瞬间，阳光恰好晃过他的掌心。
一块雕刻着狰狞青龙纹路的玄铁牌角，在袖口处一闪而逝。
校尉那原本满是横肉的脸瞬间僵住了，瞳孔剧烈收缩。
他在京城当差这么多年，太清楚那个纹路代表着什么了。
那是阎王爷的请帖。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校尉那挑车帘的手就像是触电一样猛地缩了回来，甚至因为动作太大，差点把自己晃了个趔趄。
“咳……既然是给回春堂送药的，那就别耽搁了，那可是救命的事！”
校尉猛地挺直腰杆，大声喝道，同时侧身让开道路，动作标准得像是在迎接上级视察。
周围的兵丁虽然不明所以，但见头儿这般反应，也赶紧撤开了路障。
“多谢官爷体恤。”
令狐冲依然是一副卑微模样，拱了拱手，扬起马鞭轻轻一抽。
老马喷了个响鼻，拉着这辆装满了“危险品”的马车，吱吱悠悠地驶过了这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望着越来越近的巍峨城墙，那如巨兽般匍匐在平原上的紫禁城轮廓已清晰可见。
“师娘，咱们到了。”
令狐冲压低了斗笠，遮住了脸。
京城居，大不易。
要想在这权贵云集、暗流涌动的地方把岳不群那个“云端大脑”揪出来，光靠打打杀杀是不行的。
作为一名医生，到了新地方，第一件事自然是要找个挂牌行医的落脚点。
正好，系统刚才推送的一条【闲置资产低价转让】的信息，引起了他的兴趣。
位置在鱼龙混杂的南城，前身是个死了掌柜的破败药铺，名字倒是起得挺大——济世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