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青石板就在眼前，上面生满了湿滑的苔藓，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水腥味。
令狐冲没空讲究什么无菌环境，右膝跪地，借着身体的重量将林平之死死压在石面上。
身下这具躯体还在剧烈抽搐，像极了一条刚被甩上岸的濒死鲶鱼，每一次弹动都带着骨骼摩擦的令人牙酸的脆响。
“师兄！”
一声压抑的低呼伴随着熟悉的幽兰香气破空而来。
宁中则的身影如同一片落叶般飘落在三步之外。
她显然是一路循着令狐冲留下的“磷粉标记”疾驰而来，发髻微乱，胸口起伏剧烈。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石板上那个面容扭曲、下巴脱臼、浑身散发着腐肉恶臭的“林平之”时；
这位平日里端庄持重的宁女侠，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
那哪里还是个清秀少年？
颈后的肉瘤几乎将皮肤撑得半透明，里面的血管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正如同一颗要爆炸的心脏般疯狂搏动。
“别看。”
令狐冲头也没回，声音冷硬得像是手术室里的主刀医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去后面，那是金衣卫搜索的盲区。不管听到什么声音，别回头。”
宁中则握着“淑女剑”的手指瞬间攥紧，指节泛出惨白。
她看着那个令她感到无比陌生却又有着熟悉气息的怪物，眼眶骤红。
作为枕边人，她或许比任何人都更早察觉到丈夫的异样，只是从未想过，真相会被如此血淋淋地撕开。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猛地转身，背对青石，长剑出鞘，横于胸前。
“交给我。”她的声音在颤抖，但剑尖却稳如磐石。
有了这道最让人放心的防线，令狐冲眼神瞬间聚焦。
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把通体泛着幽蓝冷光的手术刀凭空出现。
这是系统商城兑换的“次级氪金柳叶刀”，自带高频振荡属性，别说是皮肉，就是钢板也能像切豆腐一样划开。
视网膜上的倒计时还在疯狂闪烁：【剩余窗口期：128秒】。
“忍着点，麻药这种奢侈品，现在的条件可没有。”
令狐冲低语一句，刀尖精准地刺入那团紫红色凸起的边缘。
“嗤——”
并没有预想中的鲜血飞溅，反而喷出了一股带着浓烈硫磺味的黄绿色气体。
随着皮肤被割开，令狐冲的瞳孔微微收缩。
藏在皮肉之下的根本不是什么肿瘤，而是一团精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结构。
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铜线像寄生虫的触手一样，死死扎入林平之的颈椎骨缝里，正贪婪地抽取着脊髓液。
而在这些铜线的核心，嵌着一枚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晶体，每一次闪烁，都在强行提炼这具身体的精气神。
这特么是赛博修仙？岳不群这是把自己练成了半机械生物？
就在这时，被压在身下的林平之突然停止了挣扎。
那个已经脱臼歪斜的下巴，在喉部肌肉诡异的蠕动下，发出了一串含混不清、如同砂纸摩擦的怪声。
那声音不属于林平之，阴冷、尖细，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嘲弄。
“冲儿......你那好师娘的大腿内侧......有颗朱砂痣......”
这声音虽然模糊，但在寂静的草丛中却如同惊雷。
背对着他们的宁中则背影猛地一颤，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悲鸣般的嗡响。
“当年新婚......她哭得像个泪人......求我......”
那怪声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钉子；
精准地扎向宁中则心中最溃烂的伤口，试图用这种精神污染来制造令狐冲哪怕一秒的迟疑。
“可惜啊......为了这一身紫霞气......我连碰都没碰......”
这是最高级的心理战。
若是原主令狐冲，此刻怕是早已气血攻心，手抖如筛糠。
但现在的令狐冲，是一个在急诊室里听惯了瘾君子为了骗杜冷丁而编造各种谎言的医生。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病灶切除前的最后反扑，是病毒在试图干扰免疫系统。
“括约肌松弛导致的失禁式发言，通常是大脑皮层坏死的前兆。”
令狐冲面无表情地吐槽了一句，手中的柳叶刀根本没有半分停顿。
他左手两指如铁钳般探入切口，精准地避开了颈动脉，直接扣住了那团金属核心的底部。
系统视野中，无数条红色的数据线正在疯狂报警，那是岳不群残留意识在试图通过神经连接反噬他的大脑。
【警告：精神污染侵蚀中...】
“闭嘴吧，老东西。”
令狐冲眼神一厉，手腕猛地发力。
“噗嗤！”
像是拔出萝卜带出泥，那节足有半个拳头大小、长满了倒刺的“人造脊椎节”被他生生从林平之的颈椎上剥离了下来。
在那一瞬间，令狐冲清晰地看到这块金属骨骼的侧面，竟然刻着一排极其微小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拉丁文编号：
Project-X 003。
“啊——！！！”
林平之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随即双眼一翻，彻底没了动静。
原本充斥在他体内的那股阴毒真气，随着核心的离体，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消散。
令狐冲动作极快，反手将那还在滴血且仍在像活物般蠕动的金属块扔进了系统空间；
紧接着抓起一把止血散，像是不要钱一样糊在林平之血肉模糊的后颈上。
【叮！】
【恭喜宿主！
已成功物理清除“伪君子（岳不群变异体）”所有外部遗存。】
【任务评级：S（完美外科手术）】
【获得奖励：神医级经络重塑术（被动技能：对经脉损伤的修复率提升300%）】
金色的系统提示框在眼前炸开，照亮了令狐冲略显疲惫的脸。
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
宁中则依旧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在哭泣还是在平复刚才那番污言秽语带来的冲击。
令狐冲看了一眼满手的鲜血，长出了一口气。
那把染血的柳叶刀在他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刀刃上的蓝光渐渐敛去，却依然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手术结束了，但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