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城的清晨总是透着一股咸湿的海腥味，混合着街边早点摊刚出炉的油条香气，足以唤醒任何还在沉睡的味蕾。
令狐冲坐在“聚贤楼”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不算上等的普洱和一碟油炸花生米。
他并没有急着动筷子，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斜对面的林家老宅。
在这个距离，普通人只能看到一堵斑驳的破墙；
但在他的视野里，一行行淡蓝色的数据流正在空气中构建出清晰的全息透视图。
【观测对象：狄修】
【当前状态：极度亢奋/真气紊乱】
【正在执行动作：逆行经脉周天（进度85%）】
那张伪造的残页里，令狐冲特意掺杂了一点“私货”。
那是他结合了前世关于高血压并发症的临床经验，专门为内功深厚者设计的“血管爆破套餐”。
武林中人讲究气走丹田，他偏偏在那张纸上诱导真气冲击极泉穴和曲泽穴，这在医学上等同于主动制造动脉高压。
视野中，狄修盘膝坐在正堂废墟之上，周身白雾升腾，那是真气高速运转摩擦空气产生的热障。
“蠢货。”令狐冲捏起一颗花生米，轻轻搓掉红衣。
“那是给岳不群准备的‘化疗方案’。
你一个嵩山派练硬气功的，体脂率和血管弹性完全不同，硬吃这剂猛药，也不怕血管栓塞。”
话音刚落，狄修原本赤红的面色突然转为诡异的紫青色。
尤其是那双粗壮的手臂，皮下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像是两条被紫药水浸透的茄子，看着触目惊心。
就在这时，令狐冲捏着花生米的手指微微一顿。
一种极度危险的寒意毫无征兆地刺痛了他后颈的皮肤，就像是手术室里被冷气直吹脊椎的感觉。
他没有回头，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有改变，只是用余光扫过桌角。
原本空无一人的长凳对面，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红色的身影。
来人坐得极稳，红衣如血，发髻高耸；
修长的指间拈着一枚比发丝还细的绣花针，正对着晨光细细端详，仿佛那是世间最完美的艺术品。
东方不败。
这尊大佛怎么来得这么快？
令狐冲心跳漏了半拍，但随即被强大的职业素养压了下去。
在急诊科，面对手里拿着刀闹事的疯子家属也不能露怯，否则下一个躺在推车上的就是自己。
他神色如常地将面前那碟花生米向对面推了推，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招待一位相识多年的老友。
“看戏费神，吃点干果补补脑。”
东方不败把玩银针的手指停住了。
她微微侧头，露出一张雌雄莫辨的绝美侧脸，目光落在令狐冲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几分玩味，却唯独没有杀气。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那碟花生米，只是指尖轻弹。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恰好从对面的林家老宅传出，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狄修终于“炸”了。
系统视距中，狄修体内的真气在高压下冲破了脊椎大龙的束缚，导致中枢神经瞬间过载。
他整个人向后反弓成一个夸张的角度，口中喷出一股血箭；
随后像一摊烂泥般瘫倒在地，只有右腿还在进行着神经反射性的抽搐。
偏瘫，典型的脑溢血后遗症。
“师兄！”
“剑谱！那是辟邪剑谱！”
原本守在周围的几名嵩山弟子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扶他们的师兄；
反而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红着眼扑向那张飘落在地的泛黄残页。
剑光闪烁，同门相残的戏码瞬间上演。
【监测到群体气运衰减】
【能量回收中...获得气运值：150点】
令狐冲看着系统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江湖最大的病，从来不是什么绝症，而是贪欲。
他对面的东方不败似乎对这种低级的厮杀失去了兴趣，身形微晃，那一抹刺眼的红色便如鬼魅般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桌上一颗被整齐切成两半的花生米，切面平滑如镜。
走了？
令狐冲松了一口气，背后的冷汗这才渗了出来。
这女人的气场太强，刚才那一瞬，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系统雷达都出现了短暂的屏蔽。
他压低斗笠的帽檐，扔下一块碎银，迅速离开了酒楼。
闹剧已经收场，现在该去回收真正的“样本”了。
趁着嵩山派的人还在狗咬狗，令狐冲身形如电，借着巷道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回了林家老宅的后院。
系统指引的箭头直指偏厅的那间厢房，那是他昨晚安放林平之的地方。
“这一针下去，至少能让他睡足十二个时辰，怎么会有移动反应？”
令狐冲皱眉推开房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屋内空空荡荡。
林平之不见了。
不仅人不见了，原本平整的青石地板上，赫然留着一道触目惊心的拖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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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仅仅是血迹，还有深达寸许的金属划痕；
像是有人拖着一把沉重的巨刃，又像是某种钢铁铸造的利爪硬生生在石头上犁出来的沟壑。
令狐冲蹲下身，伸出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血迹，放在鼻端轻嗅。
除了铁锈般的血腥气，还混杂着一股焦糊味，就像是电路板烧毁后的味道。
【现场痕迹分析】
【目标：林平之】
【状态推演：自主苏醒（强制）。
体内“复仇之种”与嵩山派寒冰真气残留发生排异反应，导致骨骼密度异常增生。】
【警告：目标已具备初级“生物兵器”特征，危险等级上调。】
“骨骼增生到能划破青石？”令狐冲看着地板上的痕迹，眉头紧锁。
这哪里还是练武，这分明是在发生某种非人的变异。
岳不群植入的那个意识病毒，加上昨晚狄修带来的外部刺激，似乎在林平之体内催化出了一个不得了的怪物。
那道血淋淋的拖痕一路延伸，撞破了后院早已朽烂的木门，笔直地指向北方。
那是出城的方向。
令狐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事情似乎有些脱轨，但作为医生，最不怕的就是突发状况。
既然“病人”自己跑了，那就得抓回来重新做个全面检查。
他顺着痕迹追出老宅，刚转入通往福州北门的主干道，脚步却猛地一顿。
原本喧闹的街道此刻静得有些诡异。
平日里慵懒的城门守卫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排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精锐身影；
如同一道钢铁长城，将整个北城门封锁得密不透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的味道，比这福州城的湿气还要黏稠，让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