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在死寂的深夜里格外刺耳，令狐冲指尖的手术刀微微一滞；
余光瞥见那一抹鹅黄色的裙角，心中暗骂一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小师妹的雷达是装了GPS吗？
“大师兄？你……你在对小林子做什么！”
岳灵珊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惊恐，甚至带了丝颤音。
她站在门口，原本因为担心而苍白的小脸；
在看清令狐冲手里那把染血的薄刃和林平之后颈那团诡异蠕动的紫红肿块时，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那是陈腐血液被强行激活后的怪味。
令狐冲面不改色，手稳得像焊在了半空中。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那种主治医师查房时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冷淡语气喝道：
“站住！别过来，想让他瘫痪就尽管大声嚷嚷。”
这一声低喝带着内力的震慑，岳灵珊被吓得僵在原地；
手里提着的红灯笼剧烈晃动，火光忽明忽暗，映照得屋内影影绰绰。
“他刚才在后山被崩飞的碎石击中了‘脑户穴’，淤血压迫了中枢神经。”
令狐冲随口扯了个解剖学与武学缝合的专业名词，听起来高级又唬人。
“现在血液逆流，如果不马上排血减压，下半辈子他连这只断指都别想保住，只能在床上当个活死人。”
“啊？这么严重……”岳灵珊被这一串临床话术砸得晕头转向。
她虽然不懂什么是中枢神经，但“活死人”三个字她是听得懂的。
看着林平之那根诡异折断的食指，她本能地选择了相信这个从小照顾她的师兄。
“那……那我能帮什么忙？”
“去药房，把最好的止血散拿来，越多越好。顺便提一桶刚打上来的井水，要凉的。”
令狐冲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动作快点，这是在跟阎王爷抢人。”
等岳灵珊那慌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令狐冲眼神骤然转冷。
“老岳，演戏很累的，咱们速战速决。”
手术刀尖精准地刺入肿块的边缘。
“孽障……你这欺师灭祖的……畜生……”
一声若有若无的咒骂直接在令狐冲的耳膜震荡，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系统捕捉到的意识波频。
系统的红色弹窗在视野内疯狂弹窗：【警告！
目标意识正在通过生物电流进行最后反扑！】
令狐冲只觉虎口发麻，那团肿块下仿佛有无数根钢针想要刺穿他的皮肤。
他冷哼一声，紫霞真气顺着刀锋灌入，像是高频手术刀一样，强行切断了那团组织与林平之脊髓的最后一点黏连。
剥离的过程比预想中更恶心。
在那团如肉瘤般的组织下，他竟然发现林平之的怀里露出一角被墨水涂抹得面目全非的羊皮纸。
那是《辟邪剑谱》的残页？
令狐冲用刀尖将其挑出。
系统瞬间给出解析：【发现被篡改的运行逻辑。
原有的内功路线被修改为‘意识共鸣导轨’，修炼者将在运功时自发向备份源开放脑域……】
好家伙，这哪是剑谱，这分明是病毒下载器！
老岳这老阴货，把林平之当成了人形移动硬盘，就等着格式化后重新挂载自己的意识镜像。
就在手术即将收尾的一刹那，原本如死尸般的林平之毫无征兆地挺起了腰。
他那双瞳孔已经缩成了针尖大小，透着一种非人的疯狂；
右手虽然断了一指，左手却快若闪电，五指成爪，带着一股刺骨的阴寒劲气，狠狠抓向令狐冲的腹部。
这一招“黑虎掏心”里夹杂着辟邪剑法的诡异速度，换做旁人，恐怕瞬间就要被开膛破肚。
但在令狐冲眼里，这一招的动作曲线在系统辅助下早已被拆解成了慢动作。
“医闹现场我也见多了，你这算哪一出？”
令狐冲左手化掌为指，身体微侧，避开锋芒的同时，一记重击狠狠砸在林平之侧颈的“颈丛穴”上。
清脆的撞击声后，林平之全身的肌肉像瞬间断电般软了下去；
那股诡异的真气还没来得及透体而出，就被令狐冲粗暴地截死在经脉里。
令狐冲顺势将切下的那块紫黑色组织抛向半空，掌心虚握。
“收！”
【叮！捕获“伪君子”残留意识碎片1/3！】
【系统日志更新：该碎片包含高价值生物信息。
解析进度：0.1%……预测收益：可用于解析华山派历代掌门被隐藏的“基因锁”秘密，并获得专属气运词条。】
看着系统空间里那团像果冻一样不停蠕动的黑色物质，令狐冲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后背一阵冷汗。
这种游走在武侠与科幻边缘的危机感，比面对面跟人拼几百招独孤九剑还要消耗脑细胞。
此时，远处已经传来了岳灵珊急促的呼喊声和水桶碰撞的声音。
令狐冲将那张涂满墨水的剑谱塞进系统空间，麻利地帮林平之包扎好颈部的伤口。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华山派历代掌门的秘密？
看来这所谓的“君子剑”，藏的比他想象中还要深。
夜风吹过，思过崖上的云雾更浓了；
有些真相就像这雾后的残月，正一点点露出它那狰狞而荒诞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