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令狐冲没有退，反而迎着那足以捏碎颈骨的利爪向前踏了一步。
这违反生物避险本能的一步，恰好让他的身体切入了一个极为刁钻的内圈角度。
手中的长剑并未因为距离过近而施展不开，反而如同柳叶刀般在他掌心转了个花，剑尖吞吐出一丝极细却极锐的锋芒。
独孤九剑，破气式。
但这一剑刺的不是气海，而是中枢神经。
噗嗤。
一声轻微得像切开熟透西瓜的闷响。
剑尖精准地穿过岳不群后颈那团增生扭曲的肌肉，以一个完美的四十五度角，扎入了他第三与第四颈椎的棘突之间。
那里是脊髓传导神经冲动的总闸。
岳不群那双已经刺破令狐冲表皮的铁爪，在距离颈动脉只剩两毫米的地方骤然停滞。
紧接着，他全身原本如洪水决堤般狂暴的真气，像是突然被拔掉了电源插头的呼吸机，瞬间哑火。
“只要还是碳基生物，就别想违抗解剖学原理。”
令狐冲手腕一抖，长剑并没有拔出，而是借着剑身的震荡频率，彻底切断了对方的痛觉神经传导。
与此同时，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爆发出一阵耀眼的蓝光。
【检测到目标处于“濒死/高危僵直”状态，气运掠夺强制启动。】
无需令狐冲操作，无数条幽蓝色的数据流从岳不群的天灵盖涌出，顺着那柄长剑疯狂灌入令狐冲体内。
那感觉就像是给即将没电的手机接上了工业级快充，经脉胀痛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充盈感。
“哐当！”
身后的密室铁门被人重重撞开。
宁中则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玉女剑。
她原本是听到了那声非人的惨叫想要来救夫，可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
那还是她的师兄吗？
那个总是轻摇折扇、满口仁义道德的君子剑，此刻正像一只剥了皮的大虾般弓着身子。
背部炸开的血肉中，白森森的骨架夹杂着闪烁着蓝光的晶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嗬……嗬……”
岳不群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的妻子。
他似乎想求救，又或者想最后再说点什么冠冕堂皇的遗言，喉咙剧烈蠕动着。
但那截因为基因崩解而严重变形的软骨死死压迫着声带，让他只能发出像是破风箱漏气般的“咯咯”声。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不甘，唯独没有悔意。
宁中则握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她是一个传统的女人，出嫁从夫是刻在骨子里的教条。
但她更是一个母亲，一个师娘，更是一个有着基本是非观的人。
眼前这个为了所谓的“仙缘”把自己变成怪物的男人，早就不再是当年那个在玉女峰上陪她练剑的师兄了。
两行清泪顺着宁中则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侧过头去，发出一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叹息，随后手中的剑尖无力地垂向地面。
这是一种默许。
也是一种告别。
令狐冲捕捉到了师娘这个微小的动作。
作为医生，他最见不得家属在ICU门口那种撕心裂肺的犹豫，长痛不如短痛。
“师父，这大概是您这辈子最像个‘人’的时刻了——作为标本。”
剑劲一吐。
彻底搅碎了那团仍在试图重组的脑干组织。
岳不群眼中的红光瞬间熄灭，像是一堆燃尽的死灰。
他那具扭曲的躯体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软绵绵地滑落在地，激起一阵腥臭的尘埃。
【处决任务完成。】
【气运值结算中……全属性修正+15%。】
【恭喜宿主获得稀有特殊词条：伪君子的遗赠（紫色）。】
【词条效果：你可以将自身的真气属性伪装成任何你见过的内功波段；
且在撒谎时，心跳与微表情控制能力提升200%。】
好东西，简直是为以后行走江湖量身定做的“演技挂”。
令狐冲嘴角微微抽搐，这老岳死了都要给人上一课什么叫“表里不一”。
就在这时，角落阴影里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轻响。
东方不败像是一只优雅的红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倒塌的药架旁。
她并没有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而是弯腰捡起了那卷被血污浸染了一半的羊皮纸——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岳不群这些年关于“人体改造”与“紫霞变异”的实验数据。
这才是真正有价值的情报。
“华山派果然人杰地灵，出的尽是些疯子和怪胎。”
东方不败将羊皮纸收入袖中，目光扫过令狐冲，眼神中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审视，随后向他微微颔首。
“人情两清，后会无期。”
话音未落，红影一闪，她整个人已如鬼魅般消失在通风竖井的黑暗中。
这就是聪明人的合作，不废话，不纠缠，拿钱办事，事了拂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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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脚下的地面再次剧烈震颤，这次不仅仅是余震，那是一种仿佛地壳深处传来的咆哮。
失去了岳不群身体作为“载体”，那个被强行打开的地脉缺口开始失控了。
如果不处理，整座朝阳峰的后山大概率会在十分钟内变成一个巨大的天坑。
“真是没一刻消停。”
令狐冲骂了一句，从腰间摸出那块带着体温的“第一胸椎”。
这东西既然是钥匙，那就也能当锁。
他几步跨到那个冒着幽绿毒烟的洞口前，凭借着刚才系统分析出的能量流动图谱；
并没有蛮力封堵，而是像做骨科复位手术一样，找准了地脉能量喷涌的那个“切点”。
“复位。”
他将那一小块骨头狠狠按进了岩层的裂隙中，随后紫霞真气不要钱似的灌注进去，强行激活了骨骼上残留的古老符文。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荡开，原本狂躁的地气瞬间被抚平。
就像是给一条喷血的动脉打上了止血钳，震动戛然而止。
做完这一切，令狐冲只觉得两眼发黑，那是精神力透支的征兆。
但他不敢停留，转身扶起还在发呆的宁中则。
“师娘，这里空气有毒，我们得马上离开。”
宁中则浑浑噩噩地任由他搀扶着，像是丢了魂。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暗道往外挪。
直到看见出口那一缕微弱的月光，令狐冲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点。
然而就在踏出暗道的前一秒，安静了半天的系统面板突然像是中了病毒一样，毫无征兆地弹出了一个血红色的高危弹窗。
这弹窗红得刺眼，甚至覆盖了他原本的视野。
【严重警告！数据流异常逃逸！】
【检测到“岳不群”的深层意识碎片，已通过现场残留的“无线骨传导”协议，于脑死亡前0.1秒完成上传！】
【追踪信号源……】
【目标锁定：福州向西三百里，林平之（兼容性99.8%）。】
【当前状态：云端下载中……】
令狐冲扶着师娘的手猛地一僵，心脏像是漏跳了半拍。
无线骨传导？云端同步？
这特么是武侠世界还是赛博朋克？！
岳不群这老阴货，居然把自己做成了病毒，顺着那所谓的“辟邪剑谱”的某种气机联系，找上了他那个倒霉徒弟？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如果岳不群的意识在林平之身上复苏，那就不再是简单的“练剑”了；
那将会是一个拥有两代人记忆、极度仇恨华山、且完全没有任何底线的……超级复仇者。
“冲儿？你怎么了？手这么凉？”
宁中则察觉到了徒弟的异样，有些担忧地转过头来，借着月光，她看到令狐冲的脸色比刚才面对怪物时还要难看。
“没……没什么。”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惊涛骇浪般的震动；
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师娘看向南方的视线。
“可能是刚才用力过猛，有点低血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