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风不像封禅台那边裹挟着热血与汗臭，这里的风是冷的，带着一股子多年不见天日的潮湿霉味。
令狐冲脚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像是一只夜行的狸猫。
他避开了华山派例行巡逻的那几处暗哨——这对他来说毫无难度，毕竟这些巡逻路线还是当年他和陆大有一起规划的。
视网膜上的【全域感知】雷达界面中，那个代表危险源的红点正在疯狂闪烁，频率快得像是一台即将爆表的心电监护仪。
“这真气波动不对劲，”令狐冲皱了皱眉。
脚尖在岩壁上轻点，借力滑过一道狭窄的裂缝。
“不像是单纯的内功走火入魔，倒像是把两种血型不匹配的血强行输进了一个身体里，正在发生严重的溶血反应。”
穿过最后一道屏障，思过崖后那处鲜有人知的秘洞赫然出现在眼前。
洞内的景象，饶是令狐冲前世在急诊科见惯了惨烈车祸现场，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空旷的石洞中央，此刻竟被改造成了一间简陋却透着诡异精密感的“手术室”。
一张寒铁铸造的刑床——或者说手术台，死死占据着视觉中心。
林平之就躺在上面。
他上身的衣物已被剥尽，原本白皙瘦弱的躯体此刻青筋暴起，像是无数条细小的青蛇在皮下疯狂游走。
而在那些肌肉纹理之间，密密麻麻全是暗红色的缝合线；
乍一看就像是一个被打碎后又被蹩脚裁缝强行拼凑起来的瓷娃娃。
站在手术台前的，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
系统立刻弹出了标签：【赛华佗（红）- 东厂供奉毒医】。
赛华佗手里捏着一柄极薄的柳叶刀，那刀锋在幽暗的烛火下泛着惨绿的光。
他眼神狂热，正如痴如醉地切开林平之背后的脊椎皮层；
刀锋划过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就像是指甲刮过黑板的百倍放大版。
“忍着点，林公子。这可是曹督主留下的好东西。”
赛华佗阴恻恻地笑着，用镊子从旁边的冰盒里夹起一枚闪烁着妖异紫光的晶体模块。
那东西似玉非玉，周围甚至还连着几根还在蠕动的半透明丝线——天蚕丝。
“这就是‘天蚕血精’构筑的真气增压阀。”令狐冲的【医道解析】瞬间给出了判断。
还没等他多想，赛华佗手腕一抖，直接将那枚紫光模块硬生生嵌入了林平之被切开的第三节与第四节胸椎之间。
“呃啊啊啊——！！”
林平之猛地昂起头，双眼瞬间翻白，喉咙里爆发出的嘶吼根本不像是人类，更像是一头濒死的野兽。
他全身的肌肉开始剧烈痉挛，那是中枢神经受到直接电击般的应激反应。
【警告：目标正在进行“人体回路重构”。
兼容性：极低。
当前痛感等级：12级（相当于分娩痛感的两倍）。】
“疯子！这是要在脊椎上做搭桥手术，还没有麻醉？”
令狐冲眼角一抽，这种违背伦理的活体实验直接触犯了他作为医生的底线。
救人要紧。
他指尖微动，三枚寸长的金针凭空出现。
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抖，金针化作三道流光，直奔赛华佗的后心大穴——神道、灵台、至阳。
这三针要是扎实了，赛华佗瞬间就会变成高位截瘫。
然而，就在金针即将触及赛华佗衣衫的瞬间，手术台阴影的角落里，空气突然产生了一丝不自然的扭曲。
“叮！叮！叮！”
三声脆响几乎同时叠在一起。
两柄漆黑如墨的短刃凭空切入战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黑色交叉线，精准无比地将三枚金针尽数击落。
一个身着紧身夜行衣的女子如同幽灵般显现出来。
她脸上戴着半截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情感波动的眼睛。
【发现敌对目标：莫言（紫）】
【身份：东厂影卫组长，擅长潜行、刺杀。】
莫言没有半句废话，击落金针的瞬间，身形再次模糊。
这不是消失，而是速度快到了极致产生的视觉残留。
令狐冲只觉得一股凛冽的杀气扑面而来，就像是被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锁定了咽喉。
“开启【动态扫描】！”
刹那间，令狐冲眼前的世界变成了黑白的线条构图。
在这单调的世界里，一道红色的轨迹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左侧颈动脉逼近。
那是莫言的进攻路线。
“左侧身，下潜三寸。”
大脑还在处理信息，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令狐冲像是预判了对方的预判，上半身毫无征兆地向右侧一折，堪堪避开了那抹抹向他喉咙的黑光。
几缕发丝被锋锐的刀气削断，飘落在地。
好险！
这女人的速度，竟然比之前的封不平还要快上一线。
莫言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击会落空，
这秘洞空间狭小，怪石嶙峋，对于擅长小范围缠斗的刺客来说是主场，对令狐冲的长剑反而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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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跟我玩解剖？”
令狐冲冷哼一声，并没有拔剑，而是反手一掌狠狠拍在了身侧的岩壁上。
这一掌，他没用多少杀伤力，却将内力全部转化为震荡波，顺着岩石纹理传导至洞顶。
“轰隆！”
洞顶几根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钟乳石受激断裂，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利剑般向着两人中间的区域砸落。
莫言攻势受阻，不得不身形一顿，向后跃开躲避落石。
也就是这这一瞬间的空隙，令狐冲的目光越过飞扬的尘土，落在了手术台上。
“吼——！”
一声更加狂暴的咆哮炸响。
林平之不知哪来的力气，那只被铁链锁住的左臂猛然暴涨一圈，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目标状态更新：林平之】
【异变进度：辟邪机械化30%】
【警告：因吸收曹少钦残留血精，目标产生不可逆基因突变。】
“崩！”
那根原本用来锁住猛虎的精钢铁链，竟然被他硬生生挣断了！
断裂的链条在空中胡乱飞舞，狠狠抽打在旁边的石壁上，火星四溅。
林平之大口喘着粗气，那双原本充满仇恨的眼睛，此刻一只瞳孔已经变成了诡异的紫红色；
死死盯着洞口的令狐冲，嘴角咧开一个甚至不能称之为笑容的狰狞弧度。
就在这局势彻底失控的档口；
秘洞深处那扇只有历代掌门才知道的断龙石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且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
每一步落下，都似乎踩在人的心跳节点上。
“嘎吱——”
重达千斤的石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枯瘦如鹰爪般的手掌，扣在了石门的边缘，指甲深深陷入了坚硬的花岗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