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低沉到足以让耳膜共振的号角声，像是从嵩山地缝里挤出来的闷雷，带着一股铁锈与杀伐的气息。
令狐冲站在封禅台边缘向下俯瞰，视线穿过散去的硝烟，看到了一幕足以让绝大多数江湖人腿软的景象。
银色的甲胄汇聚成一片冰冷的海洋，正沿着崎岖的山道缓缓推移。
那是数以千计的重装步兵，盾牌撞击地面的铿锵声整齐得令人发指，每一声都像是踏在人的心尖上。
这阵仗，怕是把整个神机营的家底都搬来了。
令狐冲心里吐槽了一句，视网膜上的系统地图已经开始疯狂飘红。
在登山道的终点，一抹刺眼的红色撞入了眼帘。
那是一匹浑身没有半根杂毛的照夜玉狮子，马背上坐着个面如冠玉却透着股阴鹜气息的男人。
他披着一件大红色的缎面披风，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团燃烧的鲜血。
曹少钦。
令狐冲虚了虚眼睛，系统面板瞬间弹出了对方的属性。
【姓名：曹少钦】
【身份：东厂督主】
【命格：皇权利剑（紫）】
【境界：半步天人】
【近期转折：一个时辰后死于内讧】
【隐藏秘密：心脉腐烂。
因急于突破天人合一，长期服用“龙虎大还丹”等虎狼之药强行催谷，导致内息如怒涛，经脉如脆瓷，已至崩溃边缘。】
啧，这哪是东厂一哥，这分明是个行走的定时炸弹。
令狐冲作为实习医生的职业魂瞬间觉醒，一眼就瞧出了对方那极度不健康的脸色——
那种透着死气的青白，是典型的重金属中毒加内分泌失调。
“圣旨到——！”
曹少钦的声音并不尖锐，反而带着一种金属切割般的厚重，穿透力极强，震得封禅台上的江湖豪客们纷纷色变。
他并未下马，只是在锦衣卫的簇拥下傲然立于台阶之下，随手抖开一份明黄色的卷轴。
“五岳剑派，名为侠义，实则包藏祸心！竟敢在封禅台私藏西域火药，图谋行刺圣驾，意图谋反！”
曹少钦的冷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传皇上谕旨，勒令五岳残部立刻缴械投降。尤其是匪首令狐冲，须带上重枷，押解入京受审。若有违抗，格杀勿论！”
这盆脏水泼得当真是快准狠。
方证大师宣了一声佛号，面露难色地跨前一步：
“曹施主，火药之事乃是左盟……乃是歹人所为，我等并不知情，这其中是否有甚误会？”
冲虚道长也皱眉道：“江湖事江湖了，曹督主如此行径，怕是坏了朝廷与武林的规矩。”
“规矩？在这大明天下，东厂就是规矩！”
曹少钦根本不废话，右手猛地一挥。
咻咻咻——！
一阵凄厉的破空声响起，台下神机营的强弩瞬间齐射。
那一波箭阵精准得可怕，并没有覆盖全场，而是呈扇形封死了方证与冲虚前进的所有方位。
两人面色一变，不得不挥动袖袍激荡真气，将那密密麻麻的精钢弩箭拨落地面，身形也被迫退回了台中心。
“看来曹督主今天是准备玩大的了。”
令狐冲轻笑一声，笑声里听不出半点紧张，反而带着一种看透底牌的戏谑。
他侧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脸色煞白的副将吴天德。
“吴将军，你刚才也看到了，你那位老上司可是准备把这山上的活口全灭了。
你觉得，他杀完咱们，会留你这个知道太多的‘证人’活到明天吗？”
吴天德浑身一冷，他能混到这个位置，脑子自然不慢。
曹少钦连五岳剑派都敢扣上谋反的帽子，杀他一个小小的副将灭口，简直比踩死只蚂蚁还简单。
“令狐……令狐大侠，我吴某人唯您马首是瞻！”
吴天德咬牙低吼，猛地拔出佩刀。
“弟兄们！曹贼乱传圣旨，意图坑杀同袍，随我反了这阉贼！”
他麾下那几百名原本就有些动摇的军士，此刻见状也纷纷调转枪头。
与此同时，令狐冲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书信，随手递给了一旁的宁中则。
“师娘，这是咱们‘前掌门’和东厂勾结，准备把五岳剑派卖给朝廷当走狗的证据。
里面甚至还有左冷禅要把边防城池的布防图送给关外的私信。”
令狐冲压低声音，“麻烦师娘，用华山派的混元功，把这些‘干货’分发给下面的将士们看看。”
宁中则目光一凝，此时的她早已不是那个温室里的花朵。
她接过书信，深吸一口气，玉手连挥，指尖内力迸发。
哗啦啦——
那些书信被精纯的内力震得粉碎。
却又在混元功的牵引下，化作千万片如雪花般的纸屑，打着旋儿飞向下方的重装步兵阵营。
每一片纸屑上都清晰可见东厂的私印和左冷禅的亲笔。
“曹督主，你这心脉腐烂的毛病，吃药怕是救不回来了。”
令狐冲指着下方的曹少钦，声音不大，却诡异地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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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强冲天人境，你每天子时是不是觉得心口如万针攒刺，必须要靠‘龙虎丹’压制？
可惜啊，那是饮鸩止渴。你现在的经脉，就像是一个被吹到了极限的气球，只要我轻轻一戳……”
曹少钦瞳孔骤缩，这是他深藏心底的最大隐患，连最亲信的义子都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看出来的？
“黄口小儿，满口胡言！本座这就送你上路！”
曹少钦怒极反笑，眼中杀机暴涨，右手紧握刀柄，半步天人的恐怖气场瞬间锁定了令狐冲。
“赌一把吗？”令狐冲竖起三根手指，嘴角挂着抹坏笑。
“我不动地方，只要隔空点出你的三处漏洞，若能让你当场吐血，你这东厂大军便退避三舍，如何？”
“找死！”
曹少钦冷哼一声，正要挥刀下令全军突击，令狐冲却突然报出了三个坐标。
“膻中，下陷三分；关元，左偏两毫；灵台，气逆而行！”
令狐冲的声音带着一种特殊的频率，那是他在系统辅助下，利用易筋经真气模拟出的“超声波共振”。
曹少钦几乎是下意识地按照武者本能，运转内功封锁这三处要穴。
然而，他不运功还好；
这一运功，体内那早已处于临界点的紊乱内息，在令狐冲那精准的频率诱导下，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坍塌。
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铁刺，狠狠扎进了冰冷的冰块。
曹少钦整个人猛地僵在了马背上，原本那不可一世的红衣气场瞬间崩碎。
“噗——！”
一道血箭，毫无预兆地从他头顶的百会穴激射而出，直冲云霄三尺高。
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赤红如血。
曹少钦的身体在马背上剧烈摇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中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全场再度陷入了那种诡异的死寂。
曹少钦死死盯着台上的令狐冲，喉结剧烈起伏，那口几乎喷涌而出的鲜血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原本修长的右手，此刻正青筋暴起；
死死锁在绣春刀的刀柄上，指甲甚至深深嵌入了掌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