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整理鬓角的这半秒钟里，视网膜右下角的系统面板已经无声地刷出了一行鲜红的数据流。
【广域光环启动：帕金森综合征模拟（群体版）】
【覆盖范围：正前方扇形区域120度】
【效果：手部肌肉无法控制地发生每秒4-6次的静止性震颤，伴随重度焦虑引发的交感神经兴奋。】
如果是面对一群手持冷兵器的莽夫，手抖这一下顶多就是砍偏几寸。
但对于手里捧着这种原始且极度不稳定的黑火药火铳的人来说，手抖，就是送命。
前排的一名嵩山弟子正咬着引信准备点火，忽然觉得右手像是不听使唤地抽搐了一下。
这一抖不要紧，原本该倒入药池的定装火药哗啦一声撒了一半在枪管外，直接连到了那一寸长的火绳上。
“手……手别抖啊！”他惊恐地想要稳住，可越是紧张，那名为【降智光环】引发的生理性震颤就越剧烈。
呲——轰！
第一声炸响不是从枪口发出的，而是从这名弟子的手里直接开了花。
如同推倒了的多米诺骨牌，火星飞溅；
那些同样手抖如筛糠的火铳手们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此起彼伏的“炸膛”声便响彻了封禅台。
惨叫声中，数十根铁管因为装填不实或火药外泄直接爆裂，原本用来杀人的利器瞬间变成了毁容的手雷。
剩下的几十颗侥幸出膛的弹丸，也因为持枪者的颤抖而失去了准头，像是漫无目的的野蜂群朝着令狐冲飞来。
“弹道散布这么大，你们是想用铅丸给我做针灸吗？”
令狐冲双脚如钉在地上生根，双手在胸前虚抱成圆。
体内的丹田气海疯狂反转，原本只有“吸”字诀的吸星大法，被他利用流体力学原理改造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气压涡流。
空气在他身前三尺处被极度压缩，形成了一面肉眼可见的扭曲气墙。
那些呼啸而来的铅丸一头撞进这气旋之中，就像是陷入了滚筒洗衣机的袜子；
瞬间失去了向前的动能，被离心力牵引着在令狐冲身前疯狂打转。
“还给你们，不用找零了。”
令狐冲手腕一翻，气旋逆转崩散。
数十枚失去高温但动能依旧恐怖的铅丸，以比来时更刁钻的角度反射回去。
作为一个对人体结构了如指掌的医生，令狐冲选择的落点极其阴损——不是眉心，不是心脏，而是膝盖髌骨。
噗噗噗噗——！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连成一片。
原本还能站立的第二梯队火铳手，齐刷刷地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跪了下去。
膝盖粉碎性骨折带来的剧痛，让他们连握枪的力气都丧失殆尽。
与此同时，一阵清越激昂的琴音穿透了硝烟与惨叫，如清泉般强行切入了战场的噪音声部。
侧翼的树梢上，任盈盈十指翻飞。
这《清心普善咒》本是疗伤圣品，此刻在她深厚内力的加持下，却变成了干扰嵩山派特有传令哨音的噪音墙。
左冷禅那几名心腹吹出的撤退哨音，被琴声完全冲散，变得断断续续，根本无法传达有效指令。
“好机会！兄弟们，给我撒！”
憋了一肚子气的司马大终于找到了表忠心的机会。
他带着一群旁门左道的高手从火铳阵的后方死角杀出，手里没有什么兵刃，而是人手几个巨大的牛皮囊。
皮囊抛出，凌空划破，大蓬大蓬带着甜腻香味的白色粉尘如雾霾般罩住了嵩山派的后勤补给线。
那是“软筋散”的气雾剂版本，虽然药效不如口服猛烈；
但对于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嵩山弟子来说，足够让他们手脚酸软，变成待宰的羔羊。
“令狐冲！！”
眼见底牌尽毁，左冷禅终于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挟裹着刺骨的寒风直扑令狐冲。
这一扑，没有任何招式可言，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他那双枯瘦的手掌上凝聚了十二成的“寒冰真气”，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出了冰渣。
令狐冲看着视网膜中急速放大的红影，却不退反进。
“来得好，正好省得我去找医疗废物处理箱。”
就在左冷禅双掌印上令狐冲胸膛的瞬间，令狐冲并没有运起护体真气硬抗；
而是诡异地敞开了经脉，任由那股阴寒至极的内力冲入体内。
但在接触的刹那，他一直封存在左手少阳三焦经内的一团暗绿色气劲；
顺着这股连接的通道，反向倒灌进了左冷禅的体内。
那是之前在一场遭遇战中，系统解析并捕获的“勾魂草”残毒。
这种毒素对于普通人是见血封喉。
但对于修炼了这种必须逆转经脉才能运行的“伪·辟邪剑法”的人来说，就是最猛烈的催化剂。
“唔！”
左冷禅只觉掌心一麻，紧接着一股火辣辣的热流顺着手臂逆流而上；
瞬间冲垮了他原本用来压制体内躁动阳气的寒冰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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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令狐冲向后滑行了半步卸去力道，冷眼看着面前的枭雄。
只见左冷禅那张原本阴鸷苍白的脸，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诡异的青紫色。
皮下的血管如同蚯蚓般暴起，疯狂蠕动。
【目标状态更新：毒素反噬引发经脉逆行。】
【启动气运熔炉——】
【检测到目标核心词条[一方枭雄]根基受损，强制降级为[困兽之斗]（灰色）。】
【目标内力输出功率下降35%……40%……】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左冷禅捂着胸口踉跄后退，每退一步，脚下的石板就被他不受控制外泄的真气踩得粉碎。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数十年的寒冰真气正在飞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万蚁噬心的剧痛。
令狐冲拍了拍胸口不存在的冰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给病人宣读诊断书：
“你的心血管系统本来就因为乱练内功变得千疮百孔，我只是帮你加了一点造影剂，显影效果不错。”
就在左冷禅即将跪倒的一瞬间，脚下的大地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震动。
不仅仅是震动，还有沉闷的轰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有一头地龙正在翻身。
令狐冲脸色骤变。
【警告！侦测到高能反应源！】
【坐标：封禅台正下方，承重柱区域。】
【倒计时：3秒。】
左冷禅虽然输了，但他那种“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的疯狂性格，让他留了最后一手同归于尽的死棋——
备用炸药包的引线，不是连在后山，而是直接埋在了封禅台的主结构柱下！
而在系统的全景视野中，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正在爆炸核心区的上方疯狂闪烁。
那里，宁中则正为了拉一把跌倒的恒山派小尼姑，身形滞留在了最危险的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