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界之中，原本庄严肃穆的紫霄大殿瞬间被剥离了色彩，只剩下纵横交错的数据线条。
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燃烧的香灰、人体散发的热量，在【毒理示踪模式】的高对比度滤镜下无所遁形。
在那缭绕盘旋的青烟里，一缕极其妖冶的淡紫色轨迹如同游蛇般显得格格不入。
它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大殿正上方那尊象征着武当脸面的宣德炉。
那是冲虚道长平日里最宝贝的“青牛紫檀香”，据说有安神定气之效。
“安神？我看是安息吧。”
令狐冲鼻翼微微翕动，视网膜右侧的分析栏弹出一行红字：
【检测到挥发性神经毒素：截脉散（气态衍生物）。
浓度：150ppm。
长期吸入可导致突触传递阻滞，造成假性肌无力。】
这玩意儿在现代医学里叫不可逆性神经阻断剂，放在江湖上，就是专门用来废人武功的阴损玩意儿。
怪不得刚才冲虚这老道士的太极剑圈会有那个致命的停顿，腰椎病是一方面，这慢性中毒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令狐冲没有废话，径直走向那尊半人高的宣德炉。
“令狐掌门，那是贫道早课专用的……”冲虚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
价值连城的古董香炉被令狐冲一掌拍在炉耳上，内劲吞吐，整个炉身当场四分五裂，滚烫的香灰撒了一地。
在那堆尚未燃尽的紫檀香料底部，一块指甲盖大小、色泽如琥珀般的蜡状物赫然在目。
这东西混在名贵香料里，遇热则化，无色无味，设计得倒是精巧。
令狐冲用两根手指夹起那块残蜡，随手从旁边震惊的道童手里接过茶杯，往蜡块上一泼。
滋——！
一股刺鼻的酸臭味瞬间在大殿内炸开，闻之令人作呕。
“中枢神经抑制剂，也就是俗称的软筋散进阶版。”
令狐冲随手丢掉蜡块，掏出一块白布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课。
“这东西不需要入口，只要随着呼吸进入肺泡，就能直接通过血脑屏障。
冲虚道长，您最近是不是觉得丹田气海总是聚而不实，像是漏了风的气球？”
冲虚道长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身为当事人，身体的异样他比谁都清楚，之前只当是年纪大了加上腰伤复发，没曾想竟是被人下了药。
“查！给我彻查！”
站在一旁的武当二号人物清虚道人勃然大怒，手中的拂尘狠狠甩在柱子上，大理石柱竟被抽出一条深痕。
“负责采买香火的弟子是谁？今日负责洒扫的又是谁？把他们全给我押上来！”
“清虚前辈，省省力气吧。”
令狐冲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帮江湖人遇到事就喜欢搞株连，一点刑侦逻辑都不讲。
“这‘截脉散’娇贵得很，必须用特制的蜂蜡包裹，且离封之后半个时辰内必须入炉，否则就会氧化失效。
您觉得，那些连大殿门槛都不敢踩实的小道童，有机会接触到这种核心区域的香炉吗？”
“那……”清虚一愣。
令狐冲缓缓转身，那双泛着幽光的眼睛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正准备悄悄往人群后方挪动的玉音子身上。
系统视野中，这老杂毛的左手袖口处，正粘着几颗微米级别的紫色荧光颗粒——那是刚才示踪模式标记的毒素残留。
“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投毒，除了要有机会接近香炉，还得有足够的身份让人不设防。”
令狐冲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玉音子师叔，您袖口上沾着的那点‘截脉散’粉末，是打算留着过年包饺子吗？”
此言一出，大殿内几十双眼睛刷地一下全部集中到了玉音子身上。
玉音子脸色瞬间煞白，刚才发射暗器失败本就让他心慌意乱，此刻被当众点破，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胡说八道！我是五岳剑派的前辈，岂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
他嘴上还在硬撑，身体却很诚实。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玉音子脚底抹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殿外冲去。
泰山派的轻功“十八盘”被他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在空中留下了数道残影。
“跑？问过主治医生了吗？”
令狐冲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只是右手轻轻一扬。
一点寒芒后发先至。
那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只是一枚用来针灸的毫针。
但这枚毫针并没有射向后心或者后脑这种致命部位。
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地刺入了玉音子右腿臀大肌下方的“环跳穴”。
这里是坐骨神经的必经之路。
“啊——！”
半空中的玉音子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原本发力的右腿像是突然接错了线的电路，肌肉瞬间产生剧烈的痉挛。
这种神经层面的抽搐根本不受内力控制。
他整个人在空中失去了平衡，像只断了翅膀的野鸡，重重地摔在殿门口的青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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惯性让他向前滑行了数米，最后以一个标准的“五体投地”姿势，跪在了令狐冲面前。
“看来泰山派的规矩确实重，临走还要行此大礼。”
令狐冲慢悠悠地踱步过去，一脚踩在玉音子想要挣扎的背上，伸手在他怀里摸索了一番。
片刻后，一枚黑铁铸造的令牌被掏了出来。
令牌背面刻着一只阴森的嵩山峻极峰图腾，夹层里还藏着一封用火漆封缄的密信。
令狐冲当众挑开火漆，扫了一眼信纸上的内容，随即将信纸展示给面色铁青的冲虚道长。
“‘……务必于论道之日，以截脉散乱其心智，废其战力。若事成，许泰山派掌门之位，共襄五岳并派盛举。’落款：左。”
左冷禅。
这三个字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好一个嵩山派，好一个左盟主！”
冲虚道长气极反笑，手中的太极剑嗡嗡作响。
“这是要把我武当当成他并派的垫脚石啊！贫道今日若不清理门户，还有何面目面对真武大帝！”
就在冲虚杀意沸腾，准备一剑结果了玉音子的时候。
“掌门！掌门不好了！”
一声凄厉的嘶吼打破了殿内的杀局。
只见一名浑身是血的武当守山弟子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背上还插着一支明晃晃的阔身短剑——那是嵩山派特有的形制。
弟子噗通一声摔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声音嘶哑而绝望：
“后山……嵩山派‘大嵩阳手’费彬、‘仙鹤手’陆柏……带人把炼丹房围了！说是要……要借咱们的‘九转还魂丹’一用……”
令狐冲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炼丹房？
那里可是武当派几百年基业的命脉所在，更重要的是，系统显示的下一个机缘词条，就在那个方位。
看来，这左冷禅的胃口，比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先别杀这老杂毛，留个活口当人证。”
令狐冲一脚将玉音子踢给旁边的清虚道人，随后转身看向殿外那漫天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