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并不刺耳，倒像是有无数条看不见的蚕丝在空气中极速抽动，把大殿内的檀香烟气都搅得支离破碎。
令狐冲刚跨过那道半尺高的紫檀门槛，皮肤上的汗毛就竖了起来。
这不是因为杀气，而是因为气压。
整个紫霄大殿的气流都在疯狂向中心塌陷，仿佛前面立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台正在全功率运转的工业离心机。
大殿正中，冲虚道长身如苍松，手中的那柄古剑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圈肉眼难辨的白色光晕。
这些光晕大圈套小圈，正圈扣斜圈，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好一个太极剑。”
旁边观礼席上，昆仑派掌门震山子忍不住赞叹，手里的茶杯都在跟着桌面的微震轻轻晃动。
“这‘浑圆如意’四字，已被冲虚道兄练到了化境。水泼不进，针插不入啊。”
令狐冲没接话，只是默默调低了视觉滤镜的曝光度。
在他眼中，这哪里是什么完美的圆。
在那看似无懈可击的白色光幕左下方，大约七点钟的方向，每一次剑锋划过，都会出现大概0.03秒的滞涩。
虽然冲虚道长用极高深的内力强行弥补了惯性。
但在【微观视觉】下，那个断点就像是4K屏幕上的一个坏点，扎眼得很。
而且，那个“坏点”的根源不在剑上，在人身上。
视线顺着剑身回溯，略过手腕、手肘，最终定格在冲虚道长的后腰位置。
【诊断目标：冲虚】
【病灶锁定：腰椎L4-L5节段骨质增生，伴随轻度椎管狭窄。】
【病理分析：长期维持太极桩功，腰部承重过大，导致骨刺压迫坐骨神经。
每当剑势走“下三路”时，神经反射会导致左侧肢体出现微理性痉挛。】
“典型的职业病。”
令狐冲撇了撇嘴，这和前世那些在手术台上站久了的主刀医生一个毛病。
只不过医生的手抖会导致缝合歪斜，而武当掌门的手抖，会导致——
“向心力在左下象限三分处衰减了12%。”
令狐冲的声音不大，但在充斥着剑气呼啸的大殿里，却如同炸雷般清晰。
他一边说着，一边闲庭信步般向剑圈走去，手里甚至没拔剑。
“冲虚道长，您的腰椎间盘，似乎不太支持您把这个圆画完啊。”
正在运剑的冲虚道长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秘密，除了随身伺候的清虚师弟，连武当内部都没几个人知道。
这年轻人一眼就看穿了？
被点破隐疾的瞬间，强者的自尊让冲虚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他非但没有停手，反而低喝一声，体内纯阳真气如江河倒灌，硬生生压住了腰间的酸痛。
“嗡——！”
剑鸣声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
原本只护住周身三尺的剑圈，瞬间暴涨至直径三米。
那白色的光幕仿佛实质化了一般，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向着令狐冲当头罩下。
如果说刚才只是防御，那现在就是要把试图靠近的人绞成肉泥。
震山子脸色大变，豁然起身：“令狐贤侄，不可硬闯！这是太极剑的‘乱环诀’，进去就是死！”
令狐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在那漫天剑影即将触及鼻尖的刹那，眼底蓝光炸裂。
【动态平衡模拟器，启动。】
【正在计算角动量……】
【正在捕捉惯性死角……】
【目标已锁定：物理零点。】
这就好比高速旋转的台风眼，无论外围风力多么恐怖，中心永远有一个绝对静止的点。
而对于一个物理学满分的外科医生来说，只要找准了这个点，哪怕是一根手指，也能撬动地球。
令狐冲动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身法，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
他只是像在超市货架上拿一瓶水那样，极其自然地伸出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探入了那仿佛能绞碎钢铁的剑光之中。
这一指，不偏不倚，正点在剑圈动能转化的那个死角上。
“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漫天的白色光影瞬间消散，狂暴的气流戛然而止。
震山子惊得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泰山派那个断了胳膊的玉音子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只见大殿中央，令狐冲仅凭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冲虚道长那柄精钢长剑的剑尖下三寸处。
那个位置，正是力臂最长、力矩最难平衡的杠杆支点。
冲虚道长保持着挥剑的姿势，脸色涨红。
他感觉自己这一剑不是被夹住了，而是劈进了一座深不见底的泥潭，无论如何催动内力，剑身都纹丝不动。
更让他惊骇的是，对方并没有趁机反击，反而在把玩他的剑。
“腰椎错位导致神经压迫，强行运功只会加重钙化。”
令狐冲两指夹着剑身，不仅没松手，反而顺着剑身传来一股极其怪异的力道。
那不是攻击性的真气，而是一种带有极强穿透力的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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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来了，顺手给您做个正骨复位吧。”
话音刚落，令狐冲双指猛地一错。
这股力量沿着剑身，如同一条游龙，瞬间穿过冲虚道长的手臂，直冲后腰。
“咔吧！”
一声脆响从冲虚道长的腰椎处传来。
那不是骨折的声音，而是积压多年的关节突然复位时发出的欢鸣。
冲虚道长浑身一震。
那股折磨了他整整五年的酸痛和麻木，竟然在这一瞬间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通透与温热。
【系统提示：冲虚道长好感度突破临界值。】
【成就解锁：武当的友谊。】
【气运掠夺成功：由于宿主干涉，冲虚“瘫痪”的命运已被改写。】
冲虚道长手中的劲力瞬间散去，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年轻人，眼神复杂至极。
这哪里是来踢馆的，这分明就是拿着剑当听诊器在给人看病啊！
“神医手段……贫道，服了。”冲虚长叹一声，正欲撤剑行礼。
“别急着撤。”
令狐冲却依旧夹着剑身不放，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如手术刀般锐利。
“骨头是正过来了，但病根还在经络里。道长，忍着点，接下来的‘治疗’，可能会有点疼。”
说着，他的指尖开始以一种极高的频率微微颤动；
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真气，正顺着冰冷的剑锋，缓缓向剑柄处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