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扫地僧的背影佝偻，步伐却迈得极有韵律，眨眼间就消失在松柏林的阴影里，像是一滴水融进了大海。
令狐冲收回目光，手指在药箱的提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疯了二十年的病人？
这少林寺的编制里还藏着精神病院不成？
跟着引路的小沙弥穿过几重回廊，一股浓烈的药味夹杂着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这味道令狐冲太熟悉了，像极了医学院解剖楼地下一层那种常年不通风的福尔马林混合气味。
药师坛的正堂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十几个身穿杏黄色僧袍的武僧手持长棍，围成一个铁桶般的圆圈。
圈中心，一个衣衫褴褛、须发纠结的老僧被四根儿臂粗的玄铁链锁住四肢，正像野兽一样嘶吼咆哮。
他双目赤红，周身真气如同煮沸的开水般胡乱冲撞，每撞一下，那玄铁链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阿弥陀佛。”
一声高傲的佛号响起。
从侧堂走出一个身形高瘦的中年僧人，颧骨高耸，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学术权威特有的傲慢与审视。
觉远，少林药师坛首座，也是江湖上公认的外科圣手。
他瞥了一眼令狐冲那个并不起眼的药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方丈师兄说你是神医，贫僧不信。此人乃我寺弃徒，二十年前走火入魔，心智全失，疯癫至今。
你若能让他安静下来，药师坛的藏书随你翻阅；若不能……”
觉远顿了顿，眼神变得犀利：“那就请带上你的那车‘病人’，滚出少林。”
这就是职场霸凌啊，还是带技术壁垒的那种。
令狐冲没搭理觉远的挑衅，径直走向那个疯僧。
周围的武僧想要阻拦，却被他摆手制止。
视界开启。
【系统组件加载：经络拓扑图（动态重组模式）。】
刹那间，疯僧在他眼中变成了一个由无数发光线条构成的三维模型。
那些代表真气的红色线条在经脉中疯狂乱窜，看起来确实像是典型的走火入魔。
但令狐冲的目光没有停留在经脉上，而是聚焦在了疯僧的腹部。
在那团乱麻般的真气漩涡中心，有一个鹌鹑蛋大小的黑色阴影；
所有的真气流经此处时都会发生诡异的折射和回流，进而导致全身气机紊乱，冲刷大脑皮层。
“这就是你们治了二十年的走火入魔？”
令狐冲嗤笑一声，从药箱里摸出一瓶酒精（贴着“烧刀子”的标签）；
往手上倒了点搓了搓，又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把医用碳钢柳叶刀，藏在指缝间。
“胡言乱语！”觉远怒斥道，“此人乃是偷练《金刚不坏体》导致阳气焚心，难道你能看出花来？”
“阳气焚心？我看是消化不良。”
令狐冲身形骤然发动，如同一缕青烟般欺身而进。
那疯僧感应到生人气息，张嘴就要咬，却被令狐冲两根手指精准地点在颈侧迷走神经上，身体瞬间僵直。
紧接着，在众僧惊恐的注视下，寒光一闪。
没有任何内力波动，也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仅仅是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精准、冷酷地切开了疯僧的上腹部皮肤。
“住手！你竟敢在佛门净地行凶！”
觉远目眦欲裂，正要出手制止，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没有鲜血喷涌。
令狐冲的每一刀都完美避开了血管和肌理纹路，那手法之精妙，简直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他左手两指探入切口，动作稳得像是在夹菜，随后手腕一抖。
“叮。”
一枚灰白色、表面已经严重钙化的硬物被扔在了觉远脚边的铜盘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就是他的病根。”
令狐冲随手用羊肠线（系统出品）快速缝合伤口，头也不回地说道。
“这玩意儿卡在他的回肠末端，压迫了迷走神经和下丹田气海。
要是没看错，这是一枚舍利子吧？估计是当年想走捷径，把哪位高僧的舍利吞下去想增加功力，结果——
机械性肠梗阻，导致内分泌失调引发的精神分裂。”
全场死寂。
刚才还狂躁不安的疯僧，此刻随着那异物离体，周身狂暴的真气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原本赤红的双目逐渐恢复了清明，随即头一歪，沉沉睡去。
觉远呆呆地看着铜盘里那枚带着血丝的舍利子；
又看了看疯僧腹部那道整齐得不可思议的伤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这种“开膛破肚”的手段，完全颠覆了他对医道的认知。
在中医看来，人身是个小宇宙，破身即泄气。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却用一把小刀，轻描淡写地治好了少林二十年的顽疾。
这是降维打击。
“你……”觉远张了张嘴，声音干涩，“这是什么医术？”
“外科手术。”令狐冲擦干净柳叶刀上的血迹，收回袖中，“既然赌约赢了，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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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远面色灰败，挥了挥手，示意小沙弥带路。
半个时辰后。
药师坛偏殿。
这里不仅是藏书阁，也是令狐冲暂时的落脚点。
任盈盈被安置在里间的软榻上，依然昏迷不醒。
令狐冲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易筋经·经脉篇》图解，看似在认真研读，实则视网膜上的进度条正在疯狂跳动。
【正在扫描目标数据……进度85%……】
【检测到关键数据包：真气运行拓扑结构图（残缺版）。】
【数据同化中……】
这就是他非要进药师坛的原因。
方证那个老狐狸肯定不会直接把《易筋经》心法交出来，但这种用于针灸推拿的经脉图解，防备等级就低多了。
对于拥有系统的令狐冲来说，有了硬件图纸，逆推软件代码只是时间问题。
“呼……”
里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令狐冲眼皮都没抬，手指轻轻翻过一页书，淡淡道：
“我要是你，现在就绝不动用内力。你的任脉刚通，现在就像是刚刚疏通的下水道，稍微给点压力就会炸管。”
软榻上，任盈盈悄然睁开了双眼。
她不仅醒了，而且在醒来的瞬间就已经判断出了局势。
这里是少林，而且周围至少有三道大宗师级别的气息在徘徊。
她那只藏在锦被下的右手，大拇指正悄悄扣向中指指根——
那是魔教高层专用的“千里传音”秘术起手式，通过震动骨骼发出特定频率的声波，能召唤附近的死士。
“啪。”
令狐冲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床边。
一枚银针准确无误地刺入了她右手的合谷穴，强行阻断了那股尚未成型的内力震动。
“省省吧。”令狐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点怜香惜玉，只有医生对不听话病人的不耐烦。
“这里是少林药师坛，墙壁夹层里填了吸音的火山灰。你就是敲断手指头，外面也听不见。”
任盈盈咬着嘴唇，死死盯着这个让她看不透的男人。
他救了她，却又软禁了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救你爹，顺便救这个江湖。”令狐冲收回银针，转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黑风高。
视网膜右上角的雷达图上，原本平静的后山区域，突然冒出了数十个密集的红点，正在快速向少林寺塔林方向移动。
【系统警报：检测到大规模武装力量入侵少林后山禁地。】
【身份识别：嵩山派死士（伪装）、日月神教旧部。】
“看来今晚大家都没打算睡觉啊。”令狐冲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方生大师那特有的压低嗓音，带着一丝急切与恭敬：
“令狐施主，方丈师兄请您去方丈室一叙。他说……今夜背痛难忍，想听听施主之前提过的‘疗程’。”
鱼，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