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装着足以毒死一头成年公牛的“鹤顶红”瓷瓶，距离任盈盈苍白的嘴唇只差零点五公分。
令狐冲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迟疑，双指如手术钳般精准探出，扣住她的手腕寸关尺，轻轻一抖。
半边身子的麻痹感让任盈盈指尖一松，瓷瓶坠落。
还没等瓷瓶落地摔碎，令狐冲另一只手已经接住了它，反手就是一个干脆利落的耳光。
这一巴掌没带内力，却用上了巧劲，震荡直接作用于耳前庭，瞬间阻断了大脑的平衡信号。
任盈盈甚至来不及在这个耳光里感到屈辱，双眼就失去了焦距，软绵绵地瘫倒在软榻上。
典型的应激性休克，正好，省得还得打麻药。
令狐冲随手将那瓶剧毒扔进垃圾桶，像是扔掉一支用过的注射器。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看着处于半昏迷状态的任盈盈，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正如瀑布般刷屏。
患者存在严重的认知障碍与情感依赖错位，治疗方案：根管治疗——哦不，是记忆重塑。
开启【系统功能：因果律修复】。
是否消耗当前剩余全部气运值（3500点）进行深度干预？
令狐冲点了确认。
在这个该死的江湖，最不值钱的是人命，最值钱的是听话的工具人。
一圈肉眼不可见的淡金色波纹以令狐冲为圆心荡开，笼罩了任盈盈的头部。
在他的视野里，任盈盈的大脑像是一个被打开的文件夹。
令狐冲冷漠地选中了那些标记着“父爱”、“温情”、“童年教导”的视频文件。
删除。
粉碎性删除。
紧接着，他将原本属于“任我行冷血筹谋”、“视女儿为联姻筹码”、“为了权位不惜牺牲一切”的素材库；
强行拖拽进了空白区。
这就像是给一段温馨的家庭录像重新配上了恐怖片的BGM和剪辑。
记忆中，任我行那只原本抚摸她头顶的大手，变成了掐住她脖颈试探根骨的铁钳；
那句“盈盈是爹的骄傲”，被替换成了阴冷潮湿地牢里的一句“这丫头还有点利用价值，留着别杀”。
与此同时，窗外传来一阵凄厉的嘶吼。
“令狐冲！你这卑鄙小人！有种杀了老子！放开圣姑！”
向问天那破锣般的嗓子像是在用指甲刮黑板，严重干扰了手术室的安静环境。
令狐冲眉头微蹙，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仿佛在切除一块增生的息肉。
他头也没回，对着门外守候的阴影处淡然下令：
“桑长老，向左使的声带息肉增生严重，虽然我没空给他做精细手术，但为了防止术后感染，建议直接进行全舌切除术。”
门外，桑三娘那张涂满厚粉的脸上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她早就看这只只会狂吠的老狗不顺眼了。
“属下遵命。”
几秒钟后，窗外的咒骂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湿漉漉的、被堵在喉咙里的惨烈呜咽；
那是肌肉被生生扯断的声音，听着倒是比刚才顺耳多了。
“还有，”令狐冲一边观察着任盈盈眼皮下快速转动的眼球，一边补充医嘱。
“切完别浪费。把他扔进那个装满‘黑玉断续膏’废液的池子里。
我新调配的‘经脉强行拓宽剂’正缺临床数据，向左使内力深厚，是个耐造的活体药鼎。
记住，每天记录他的排异反应，我不希望我的实验数据有任何偏差。”
处理完噪音源，床上的任盈盈恰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充满了仇恨、绝望与决绝的眸子，此刻却像是一潭被搅浑后重新沉淀的死水。
她呆滞地看着天花板，大概三秒钟后，视线聚焦在令狐冲脸上。
没有尖叫，没有拼命。
她像是大病初愈的患者看到了主治医师，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病态的依赖与恐惧混合的复杂情绪。
在刚才植入的新记忆里，面前这个男人不是杀父仇人；
而是将她从那个名为“父亲”的冷血怪物手中解救出来的唯一光亮。
任盈盈翻身下床，动作顺从得像是一只被驯化的猫。
她双膝跪地，额头贴在令狐冲沾着灰尘的靴面上，声音沙哑：
“多谢教主……救赎之恩。属下之前受那老……受任我行蛊惑，险些铸成大错。”
认知重构成功。
虽然副作用是人格稍微有点扭曲，但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这或许也是一种进化。
令狐冲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看着那张清丽绝俗却又满是泪痕的脸，语气平静如水：
“起来吧。既然活下来了，就得干活。我这人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扔在桌上：“从今天起，黑木崖的内务还是你管。另外，以圣姑的名义发个讣告。”
任盈盈恭敬垂首：“请教主示下。”
“就说任我行练功走火入魔，全身经脉寸断。本座虽身为神医，奈何赶到时已错过最佳抢救窗口，回天乏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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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记住，重点要渲染本座‘试图救治但失败’的遗憾。
要让那帮自诩名门正派的家伙觉得，我现在不仅是个篡位的逆贼，还是个医术不精、只会下毒的庸医。”
示敌以弱，诱敌深入。
这也是急诊科对付医闹的常用手段——
先让对方觉得你软弱可欺，等他们把脸凑过来的时候，再一巴掌扇回去，效果通常会翻倍。
“是，属下明白。这是为了引五岳剑派入局。”
任盈盈的反应很快，那个聪明的圣姑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个效忠的对象。
就在这时，令狐冲视野右上角的红色警报灯突然开始疯狂闪烁。
【紧急任务触发：华山危机】
【事件预警：伪君子岳不群为求速成，正欲对宁中则下手，企图以药物控制其神智，作为修炼邪功的‘炉鼎’。】
【剩余时间：极短。】
令狐冲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凝固，一股实质般的杀气让室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老岳，你这就有点不讲究了。
为了练个没把儿的功夫，连结发妻子都要坑？
这已经严重违反了医德，哦不，是人德的底线。
“这里交给你了。”
令狐冲霍然起身，根本没走正门，直接撞破了雕花的窗棂，身形如一只巨大的苍鹰般跃入苍茫的夜色之中。
风声在耳边呼啸，令狐冲人在半空，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锁定在了千里之外的华山正气堂后院。
那里，一盏昏黄的油灯下，岳不群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儒雅微笑，一步步逼近床榻。
那药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散发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而在那香气之下，掩盖的是足以摧毁一个人神智的阴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