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空气中爆开一声类似高压轮胎被扎穿的尖啸。
令狐冲踩在任我行肿胀右臂上的脚尖并未用力，真正的杀招在于他右手食指划下的那一记“柳叶刀”。
指尖裹挟着手术刀般锋锐的真气，精准地切开了任我行腋下极泉穴那层薄如蝉翼的皮肤。
一股肉眼可见的紫黑色废气混合着腥臭的血沫，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从那一寸长的切口处疯狂喷涌而出。
那是任我行强行吸纳却无法消化的异种真气，也就是导致他“骨筋膜室综合症”的元凶。
随着这股借来的“虚胖”能量被强制通过极泉穴这一处“排污口”泄洪；
任我行那原本如同魔神降世般膨胀魁梧的身躯，就像是被戳破了的皮球，以一种令人惊悚的速度干瘪下去。
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
那个几秒前还咆哮着要撕碎苍穹的绝世枭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瘫软在乱石堆中、皮肤松弛如沙皮狗、满头白发稀疏凌乱的垂死老头。
他身上那件原本显得紧绷的黑色长袍，此刻空荡荡地挂在嶙峋的骨架上，像是孩子偷穿了巨人的衣服。
这种视觉上的巨大落差，比任何高深的武功都更能摧毁人心。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那些原本还蠢蠢欲动的魔教旧部，此刻看着那个甚至无法撑起身体的老人；
眼中的狂热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的余烬，迅速冷却，转为惊恐与迷茫。
“教主！”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审时度势。
那个名为王诚的心腹狂吼一声，双目赤红，提着一把缺了口的鬼头刀，发疯一般朝着令狐冲的后背冲来。
他显然已经放弃了防御，只想用这条命在这个年轻煞星身上砍出一道口子，为任我行争取那一丝不存在的生机。
令狐冲连头都没有回。
在他的“全景视界”里，王诚那破绽百出的冲锋轨迹被标注得清清楚楚，就像是慢放的幻灯片。
“急诊分诊原则：无法挽救者，黑签。”
令狐冲左手向后随意一挥，指间夹着的一枚寸长金针化作一道流光，以后发先至的速度，极其刁钻地没入了王诚的后背。
并不是死穴。
而是第7、8胸椎棘突之间的“至阳穴”旁开1.5寸处——精准贯穿膈肌。
正在狂奔咆哮的王诚像是突然被掐断了电源的机器；
整个人猛地一僵，惯性带着他在地上滚出了好几米，一直滚到令狐冲脚边。
他大张着嘴，拼命想要吸气，但受损的膈肌完全痉挛，根本无法带动肺部扩张。
那种窒息的绝望感让他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喉咙。
眼球暴突，却发不出一丝声响，只能像条上岸的鱼一样在地上无力地扑腾。
令狐冲看都没看脚下的这条“鱼”，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魔教长老。
视线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令狐冲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大殿内清晰回荡，“你们觉得我在羞辱一代宗师？不，我只是在陈述一份尸检报告。”
他抬手指向地上苟延残喘的任我行，眼前淡蓝色的系统面板上，那条猩红的倒计时显得格外刺眼。
“吸星大法本质上是一种高风险的‘异体移植’。
十二年的地牢生涯早已耗干了他的肾水，强行出关又透支了心脉。刚才那一战，看似是他神威盖世，实则是回光返照。”
令狐冲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人心：
“系统显示，即便我现在不动手，他的心肌纤维化程度也撑不过一百天。
你们所谓的‘中兴圣教’，不过是陪着一个活死人玩的一场百日倒计时游戏。”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魔教众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跟随一个无敌的霸主是荣耀，但跟随一个只有三个月寿命且武功尽废的疯子，那就是陪葬。
人性是经不起计算的。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桑三娘眼珠微转，那张涂着厚厚脂粉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决绝。
她并没有看向令狐冲，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令狐冲身后，那个虽然面色苍白、却依旧一身红衣傲然而立的东方不败。
“当啷。”
桑三娘手中的双刀落地。
她快步走到任我行身边，弯腰，在那件空荡荡的黑袍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块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的黑色令牌——
那象征着日月神教至高无上的教主令。
任我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桑三娘，干瘪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骂出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赫赫声。
桑三娘没有看他一眼。
她双手高举令牌，转身，对着那个红色的身影重重跪下，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青石地面。
“属下桑三娘，恭迎东方教主重掌圣教！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这一声高呼，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
鲍大楚、秦伟邦……那些原本还持观望态度的长老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丢掉兵刃，如同割麦子一般跪倒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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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迎东方教主重掌圣教！”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在成德殿内回荡。
这声音传进任我行的耳朵里，比令狐冲刚才那一针还要致命。
他费尽心机筹谋十二年，忍辱负重，甚至不惜透支生命换来的复辟大梦；
竟然在这一刻，被一个从未放在眼里的毛头小子，用几根针、几句话，轻描淡写地彻底粉碎。
众叛亲离，神格陨落。
“噗——！”
急怒攻心之下，任我行胸腔猛地起伏，一口黑血狂喷而出。
那血水中甚至夹杂着几块暗红色的肉块——那是已经破碎坏死的肺叶组织。
他那双曾经让江湖闻风丧胆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彩彻底熄灭，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大殿内除了此起彼伏的效忠声，再无杂音。
令狐冲此时却微微皱眉，目光穿过跪地的人群，落向了大殿外那片空旷的白石广场。
事情还没完。
任我行这颗雷虽然排掉了，但黑木崖上还有另一股势力——杨莲亭那个男宠麾下的死忠党羽。
那些人虽然武功平平，但掌握着教内的刑罚与机关，是一群真正的疯狗。
“桑长老。”
令狐冲突然开口，声音切断了众人的欢呼。
跪在地上的桑三娘浑身一颤，连忙抬起头，脸上堆满了谄媚与敬畏：“令狐公子……不，令狐神医有何吩咐？”
“既然表了忠心，就得纳投名状。”
令狐冲从怀里掏出一块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并没有沾染到的血迹，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悸：
“外面还有些不干净的东西，你去把他们请到广场上来。
记住，我要活的，整整齐齐，一个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