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扫描:曼陀罗花提取物+高纯度乌头碱。】
【毒性判定:神经阻断剂。俗称“听话水”。】
令狐冲看着视网膜上飘红的警告,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哪里是洗尘茶,分明是给待宰牲口灌的麻药。
“多谢姐姐。”
他笑得人畜无害,宽大的袖袍顺势抬起,遮住了下半张脸。
这动作在古礼中是“掩袖而饮”的雅致,但在令狐冲这里,是魔术师的障眼法。
袖口内侧,一团早就备好的脱脂棉球瞬间贴上杯沿。
这是他在山下医馆顺手做的“透析层”,虽然过滤不了病毒,但吸干这一小杯毒水只需要零点五秒。
喉结假装滚动,空杯入盘。
“好茶,就是有点……上头。”
令狐冲脚下一个踉跄,身形微晃,眼神适时地涣散了三分。
诗诗眼底那一丝紧绷的戒备终于松懈。
她侧过身,推开了那扇雕刻着百鸟朝凤图的沉重木门:“公子请进,教主不喜欢等人。”
令狐冲跌跌撞撞地跨过门槛。
门内没有灯,只有几十根儿臂粗的红烛在燃烧。
光影摇曳间,重重叠叠的粉红纱帐将偌大的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空气里那种甜腻的腐烂花香浓烈了十倍,熏得人脑仁生疼。
而在那层层纱帐的最深处,一道巨大的描金屏风若隐若现,后面坐着一个正在绣花的人影。
就是那里。
令狐冲屏住呼吸,脚步却故意拖沓出沉重的声音。
嗤——!
没有任何预兆,一声极细微的裂帛声响起。
令狐冲的头皮瞬间炸开,作为武者的本能让他想要侧身翻滚,但作为“神医”的理智强行按住了他的肌肉神经。
不能躲。
躲了就是身怀武功的刺客。
不躲才是吓傻了的大夫。
一点寒芒贴着他的颈动脉飞过,锋利的劲气刮得皮肤生疼,几缕断发慢悠悠地飘落。
那枚绣花针最后钉在了他身后的门柱上,入木三分,针尾还在嗡嗡震颤。
“既然醉了,为何心跳如此平稳?”
屏风后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怪,像是两块上好的玉石在摩擦,既有男性的磁性,又带着一丝女子的娇媚,听得人骨头酥麻,却又毛骨悚然。
令狐冲伸手摸了摸脖颈上渗出的一丝血线,眼神骤冷。
他在赌命,但他从不瞎赌。
【目标锁定:屏风后·东方不败】
【当前状态:走火入魔/雌雄同体/极度敏感】
【气运值消耗:500点】
【操作:修改词条 [肌肤胜雪] - [急性过敏]】
【生效时间:即时】
“草民心跳平稳,是因为医者眼中无男女,只有病患。”令狐冲一边说着场面话,一边死死盯着屏风后的影子。
话音刚落,屏风后那道优雅的身影突然剧烈颤抖了一下。
“嘶……怎么回事?”
原本慵懒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且慌乱。
东方不败猛地丢下手中的针线,双手捂住了脸颊。
一种难以名状的灼烧感和瘙痒感毫无征兆地在面部爆发,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皮下啃噬。
哪怕是天下第一的高手,在面对“毁容”这种降维打击时,也和一个普通的小女生没什么两样。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恐怖的杀气瞬间爆发,周围的红烛火苗被压得齐齐倒伏。
“是你在茶里下了毒?!”东方不败的咆哮声甚至带上了内力音波,震得令狐冲耳膜嗡嗡作响。
“教主息怒!那是心火焚面,并非中毒!”
令狐冲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时间窗口,语速极快,声音却沉稳如磐石。
“葵花向阳,阳气过盛则伤阴。
教主近日是否觉得面部燥热,每到午夜便有蚁行之感?这是体内阴阳失衡,虚火上冲到了面皮!”
他一边忽悠,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琉璃盒。
“这是草民家传的‘深海珍珠霜’,采自东海鲛人泪,最能镇压虚火,平复红肿。只需一点,立竿见影!”
屏风后的躁动停滞了一瞬。
对于东方不败来说,“脸”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葵花宝典》。
“拿进来。”声音里透着压抑的痛苦和急切,“若无效,本座把你剁碎了做花肥。”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穿过层层纱帐。
距离屏风三尺,他停下了。
虽然看不清真容,但他能通过系统清晰地看到那个红色的人形轮廓上,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病理标注。
“教主,请恕草民直言。”
令狐冲没有立刻递药,而是开启了神棍模式。
“您现在不仅是面部过敏。请看您的右手食指,是否在不自觉地轻微震颤?
这是雌激素……呃,这是‘坤阴之气’激增导致的经络不稳。”
屏风后伸出了一只手。那手白得像蜡,指尖果然在细微地抖动。
令狐冲再进一步,目光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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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每日午时三刻,阳气最盛之时,您是不是反而觉得脊椎尾骨处有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那是您的身体在抗议,原本的‘乾阳’根基正在被强行扭转。”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良久,那只手缓缓收了回去。
“你……真的懂?”
语气里的杀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知音般的错愕。
这些症状极其私密,除了他自己,连杨莲亭都不知道。
“草民是医生,身体不会撒谎。”
令狐冲打开琉璃盒,一股清淡典雅的香气瞬间盖过了屋内的脂粉味。
这是他用现代工艺提纯的珍珠粉混合了薄荷脑,专治过敏红肿,凉感十足。
“而且,导致您面部红肿的罪魁祸首,除了功法,还有外物。”
令狐冲话锋一转,视线投向屏风旁的一堆瓶瓶罐罐。
“杨总管每日送来的那些‘滋补圣品’,里面含有大量的朱砂和红铅。
这东西虽然能让人一时红光满面,但实际上是在透支您的胶原蛋白……
也就是皮肤的底气。长期服用,会让您老得比常人快十倍。”
“什么?!”
这一次,屏风后的声音不再是愤怒,而是惊恐。
“莲弟……莲弟他给我吃毒药?不……不可能!他最爱我!”
就在东方不败心神大乱、信仰崩塌的瞬间,一直站在门口阴影里的诗诗动了。
她是杨莲亭的死忠,更是这所有秘密的监视者。
令狐冲的话一旦被教主采信,杨莲亭完蛋,她也得死无葬身之地。
“妖言惑众!毁我神教根基!”
诗诗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刺,身形如鬼魅般扑向令狐冲。
她的目标很明确——打碎那个琉璃盒,杀了这个胡说八道的医生,哪怕事后被教主责罚,也好过秘密败露。
令狐冲就像没看见她一样,依旧保持着捧盒的姿势,嘴角却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指令发送:罗长老,闹!】
轰——!!!
药王阁方向再次传来一声巨响,哪怕隔着半座山,也能感到地面的震动。
那是罗长老按照令狐冲留下的暗号,引爆了剩下的火药库。
这一声巨响突如其来,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诗诗本能地分神了一瞬,脚下的步伐乱了半拍。
但这半拍,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令狐冲的身体像是被惊吓到一样,猛地向后一缩,恰好“意外”地让出了身位。
而在他缩回的手指间,一枚早已夹住的手术刀片,借着这“惊慌”的一挥,极其精准地划过了诗诗手腕的韧带。
“啊!”
诗诗手腕剧痛,短刺脱手飞出。
她整个人因为惯性刹不住车,直挺挺地撞向了那架珍贵的描金屏风。
哗啦!
脆弱的屏风在这一撞之下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在这漫天飞舞的木屑与红纱中,令狐冲终于看清了那个端坐在绣架前的红衣身影。
同时也看到了一枚正抵在自己眉心半寸处的绣花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