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火油味像是把空气都腌透了,呛得人肺管子生疼。
令狐冲站在汉白玉广场边缘,身侧红影一晃,东方不败已经负手而立。
那张妖冶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一双眸子在火光映照下,冷得像两丸水银。
顺着那道几乎把夜空烧穿的火光望去,演武场中央高搭起一座纯黑色的刑台。
杨莲亭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枚铁胆;
那是权力的形状,可惜在他手里显得有点滑稽,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暴发户。
“参见教主!教主文成武德,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数千教众跪倒一片,声浪如潮,但令狐冲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声音里的颤抖。
那是对死亡最原始的恐惧,而不是敬仰。
刑台上跪着十个五花大绑的守卫,嘴里塞着麻核,因为极度惊恐,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
而在他们身后,十名光着膀子的刽子手正把鬼头刀磨得霍霍作响。
“有些不知死活的东西,私下议论教主行踪。”
杨莲亭那公鸭嗓在夜风里显得格外刺耳,目光却越过众人,死死盯着令狐冲,那是雄性生物护食的本能敌意。
“本总管今日便要杀鸡儆猴。包承,吉时已到,行刑!”
包承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闻言狞笑一声,举起手中的令旗:“预备——”
令狐冲没看那些即将掉脑袋的倒霉蛋,他的目光锁定了那十个刽子手。
医生看人,先看气色。
这十个人不对劲。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潮红,就像是煮熟的虾子;
脖颈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疯狂蠕动,每一次呼吸,胸廓的起伏幅度都大得惊人,仿佛里面装了个快要炸缸的发动机。
【开启群体诊疗模式】
【检索对象:行刑刽子手(10人)】
【状态:极度亢奋/药物中毒】
【病理分析:过量服用“神力丹”(含高浓度麻黄碱与乌头碱成分);
心率220/min,收缩压240mmHg,血管壁承受力已达临界值。】
好家伙,这是嗑药嗑嗨了。
为了挥刀更有力,杨莲亭居然给手下喂这种透支生命猛药。
这哪里是行刑队,分明就是十个人体炸弹。
眼看包承手中的令旗就要挥下,令狐冲突然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但在数千人屏息凝神的死寂中,却像是一记闷雷。
“慢着。”
令狐冲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惯常在手术室里发号施令的冷静,“这刀,他们砍不下去。”
杨莲亭手中的铁胆一顿,阴恻恻地笑了:
“哪来的野狗,敢在黑木崖狂吠?你是想说你有本事救人,还是想说本总管的刀不够快?”
“我是大夫,只谈生死,不论是非。”
令狐冲指了指那十个如同充气皮球般的刽子手,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这十位兄弟印堂发黑,气血逆行冲脑,也就是俗称的高血压危象。
现在的他们就是十个充满了气的气球,只要那一刀挥下去,劲儿一使大——砰!”
他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眼神戏谑:
“刀落之时,便是他们心脉尽碎之刻。杨总管若是不信,大可试试。
不过这笔血债,怕是要算在你头上,说是天谴也不为过。”
“妖言惑众!”杨莲亭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扶手,“包承,给我砍!让这小子看看,什么是黑木崖的规矩!”
包承被吼得一激灵,手中令旗猛然挥下,声嘶力竭地咆哮:“斩!”
十名刽子手早就被药物刺激得神志不清,听到指令的瞬间,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喝——!
十声整齐划一的暴喝响起。
这是行刑的规矩,大喝一声以壮胆气,同时闭气发力,将全身力气灌注于双臂。
然而,令狐冲眼里的全息数据瞬间飙红。
【警告:目标腹内压骤升(瓦尔萨瓦动作)】
【警告:回心血量剧增,心脏负荷超载】
【倒计时:3,2,1……崩坏。】
沉重的鬼头刀高高扬起,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囚犯的后颈。
刀锋触及皮肤的那一刹那,时间仿佛停滞了。
并没有鲜血喷涌的人头落地。
“噗——!!!”
十道漆黑腥臭的血箭,毫无征兆地从十名刽子手的口鼻中狂喷而出,那是肺泡破裂混合着静脉血的惨烈颜色。
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骨骼闷响。
十个刚才还如狼似虎的壮汉,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手中的鬼头刀哐当落地,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他们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随后彻底塌陷,双眼暴突,死状可怖至极。
这就是典型的剧烈运动诱发的爆发性心衰。
但在不明真相的数千教众眼里,这就是神迹。或者说,诅咒。
前一秒那个年轻人刚说“刀落人亡”,后一秒这十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就真的暴毙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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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言出法随是什么?
“啊!”
不知是谁先叫了一声,紧接着,原本肃杀的演武场乱了套。
靠近刑台的教众惊恐地向后退去,更有甚者直接双膝跪地;
对着令狐冲的方向拼命磕头,嘴里念叨着“神医饶命”、“大仙显灵”。
杨莲亭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带翻了身后的太师椅。
他死死盯着刑台上那十具尸体,又看向一脸淡然的令狐冲,脸色由青转白,嘴唇哆嗦着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的威信,在这一刻,碎得比那十颗心脏还彻底。
【叮!检测到重要剧情人物“杨莲亭”心防崩塌。】
【掠夺成功:气运值+200】
【获得临时权限:黑木崖·药王阁(甲级)】
令狐冲感受着视网膜上跳动的数据,心中毫无波澜。
对于医生来说,这种用药理常识造成的“降维打击”,实在没什么成就感。
他甚至懒得再看一眼杨莲亭那张如丧考妣的脸,转身对着一直沉默旁观的东方不败微微拱手。
“教主,这几位兄弟死于药毒攻心,场面污秽,怕是惊扰了圣驾。”
令狐冲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属下刚才观这几人的死状,黑木崖上怕是用药风气不正。
为了教主凤体安康,属下恳请即刻前往药王阁,清点库存,为您炼制几味清心败火的方子。”
这哪里是请示,分明是借着由头去抄杨莲亭的小金库。
东方不败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丝玩味,红袖轻拂,声音慵懒而威严:
“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