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沉默片刻,缓缓沉凝道:
小友,你口中的圣殿殿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衍天玄微微一笑,并未正面回答,只是淡然道:
殿主的强大,二位前辈若是有缘加入圣殿,日后自会知晓。
晚辈只能告诉二位,在殿主眼中,仙君也好,仙皇也罢,全都特么是弟中弟。
一句话,我家殿主强得批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清风、明月心底翻涌起滔天巨浪。
说实话,这样的条件确实诱人。
毕竟修炼一途,不进则退,哪个修士不想在有生之年登临更高境界?
谁又不想身后有座天大的靠山,保自己万劫不死,一路牛逼吊炸天?
可他们毕竟是真仙强者!
若只有这点求活之心,当年异域魔族入侵之时。
他们大可以早早遁走避祸,又何必死战不退?
况且,倘若只有这点贪生之念,他们也不可能一路逆伐而上,修炼到真仙后期。
那种骨子里的骄傲与风骨,早已刻入大道根基,难以磨灭。
清风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握紧清风剑,声音坚定道:
小友,你的条件确实诱人,但老夫二人修行数万载,一路披荆斩棘,靠的从来就不是别人的施舍与庇护。
若为了活命便屈膝臣服,那这数万载苦修,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明月亦微微颔首,月华在周身流转不息,目光清冷如月:
诸位小友要战便战,何必多言,我风月双圣,宁死不屈。
二人并肩而立,衣衫染血,身躯带伤,却站得笔直如松,脊梁不弯。
话已至此,再谈便是多余。
顾长风背后四剑彻底出鞘,剑意凌霄。
傅青冥羽扇轻摇,混沌幽冥之力在指尖化作点点寒芒。
温无极巨斧嗡鸣!
沈道凌紫金长枪龙影盘绕!
阴阳玄澈阴阳二气翻涌如潮!
龙傲天、龙啸天两兄弟周身龙威翻腾!
司徒镇天和韩枫长剑寒光彻骨!
楚无崖混沌原始之力若隐若现。
众人掌中杀招已然凝聚,只待衍天玄一声令下,便要群起而攻。
然而衍天玄却只是淡然一笑,抬手虚压,示意众人稍候。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清风、明月身上,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味道:
二位前辈当真以为,晚辈是在拿圣殿的庇护与机缘诱惑你们?
清风眉头微皱,沉声道:
小友什么意思?
衍天玄缓步向前,目光深邃如渊,声音一字一句清晰传来:
晚辈方才所言,不过是告诉二位,臣服圣殿,你们能得到的远比想象中更多。
但晚辈现在要说的是,即便你们不愿臣服,拼死一战,结果也不会改变。
他抬手,天机棋盘悬浮于二人头顶,星辰轨迹明灭交织,封死了他们最后的退路。
身后,纵横八荒与逆天而行同时踏前一步,血色战芒与漆黑魔焰再度翻涌升腾,杀意铺天盖地。
以二位此刻的状态,莫说拼死一战,便是自爆本源,也伤不到我三位师兄分毫。
最终结果,不过是二位葬身此地,彻底沦为岁月长河中的一粒尘埃。
衍天玄的声音不重,却字字如锤,砸在清风、明月心头。
听闻此言,清风、明月面色沉到了极点,却无法反驳。
因为他们知道,衍天玄说的是事实。
衍天玄看着二人沉默,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可二位前辈有没有想过,你们的那位师尊,葬天渊之主“无天”,若是他苏醒之后得知二位死在了我圣殿手中,你们猜他会如何?
此言一出,清风、明月身躯同时猛然剧震!
无天!
他们师尊,昔日葬天渊之主,半步仙皇境界的万古巨擘!
衍天玄的声音不急不缓,继续道:
以无天前辈的性子,得知二位死讯,势必会孤身一人杀上天墟圣殿,寻殿主复仇。二位不妨猜猜,半步仙皇对上我家殿主……能有几成胜算?一成都不到!”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笑意缓缓加深,声音轻飘飘落下:
“届时惹怒了殿主,无天前辈恐怕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便会死无葬身之地,连渣都不带剩的那种。
轰——!!
这一番话,再次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清风、明月心头!
二人瞳孔骤缩,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可以为了尊严宁死不屈。
但他们不能不在乎师尊的安危!
“无天”待他们恩重如山,若因自己二人之死,引得师尊孤身犯险,最终惨死圣殿之手……
那他们即便死了,也万死难赎!
清风攥紧清风剑的手,第一次微微颤抖起来。
思索片刻之后,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说不出一个字。
明月亦是面色变幻不定,眼底翻涌着痛苦与挣扎。
月轮在他掌间明灭不定,仿佛也在映照着他此刻纷乱的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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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天玄望着二人,满脸神色淡然:这下还拿捏不了你们?
如今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剩下的,便是等待风月双圣做出最后的选择。
倘若继续执迷不悟,那杀便杀了!
清风与明月对视一眼,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这声叹息,带着说不尽的疲惫与无奈。
数万年过去,师尊如今已臻至半步仙皇境界,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证道仙皇道果。
若是因为他们二人之死,引得圣殿那位深不可测的殿主出手。
师尊数万载苦修必将前功尽弃,甚至……身死道消。
他们可以为了尊严去死,但不能因为自己的固执,断了师尊的证道之路。
清风缓缓松开紧握的清风剑,剑身嗡鸣渐息,万古清风道韵归于沉寂。
他垂眸片刻,终是抬起头来,嗓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小友……老夫二人,愿意臣服圣殿。”
明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收起了明月轮,月华敛入体内,微微颔首。
那双清冷如月的眸中,映着几缕说不出的苦涩。
衍天玄闻言,嘴角那抹笑意缓缓舒展,手中折扇轻轻一合:
“识时务者为俊杰,二位前辈,将来一定会为今日的选择感到庆幸。”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悬浮于二人头顶的天机棋盘骤然收敛,漫天星辰轨迹尽数散去。
紧接着,他并指如剑,凌空一点,两道幽深玄奥的符文自指尖凝出,一左一右,无声没入清风、明月眉心。
圣殿魂印!
从这一刻起,风月双圣的生死,便系于圣殿一念之间。
清风、明月身躯同时微微一震,眉心处那道魂印一闪即逝,却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根本无从抹去。
二人面色难免有些复杂,心中滋味更是难以言说。
没想到纵横沧源数万载,最终竟落得这般境地。
见二老终于上道,顾长风率先收了飞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早该如此,何必非要闹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