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胤天绝径直走向了那张由万年仙玉雕琢而成的宽大宝座。
那是林啸天的位置,是整个仙殿的正中央,象征着权势与威严的至高点。
胤天绝来到其跟前,客气的笑道:少年,给长辈让个座?
林啸天面色一僵,嘴角不禁微微抽搐,那抹勉强维持的笑意差点当场碎裂。
他攥了攥袖中的拳头,却又在下一瞬间强迫自己松开——此人深不可测,贸然翻脸的后果他承受不起。
这是自然,恭请前辈上座,并饶恕晚辈怠慢之罪。
林啸天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副赔笑的表情,躬身朝旁边退开两步,伸手做了个的姿势。
这是他林啸天修道数千年来,头一回如此憋屈,却又敢怒不敢言。
因为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眼前这个黑袍青年的恐怖程度,恐怕连自家掌教本尊亲临,都未必能撑过一招!
方才那句自然是杀人说得太过轻描淡写,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底气。
林啸天一边退让一边飞速盘算:此人多半是为了替纵横八荒出头而来。
若真是如此,今日他与几位夫人恐怕注定凶多吉少。
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稳住对方再做图谋。
九位仙子望着上方那道霸气逼人的黑袍身影,一时间也是忌惮不已、噤若寒蝉。
她们身为上界各大势力倾心培养的天之骄女,见过的强者多如过江之鲫。
身上又各自揣着族中长辈赐予的底牌和保命手段,即便是面对仙王巨头,也有信心全身而退。
可唯独眼前这位黑袍青年不一样。
他虽然浑身上下没有半点修为波动泄露,看上去与凡人无异。
可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森然寒意,给予几人的感觉却是极其危险。
那是对于生死的本能畏惧,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尖叫:
此人不可招惹,千万不可招惹!
尤其是他那双血色眼眸,若非身怀灭世之威,这种睥睨诸天的眼神是绝对装不出来的。
胤天绝在宝座上坐定,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殿内林啸天一行人。
绝境之下,能屈能伸,你小子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只可惜啊,你惹了不该惹的人,所以该杀还是得杀。
林啸天闻言,额头不禁沁出细密的冷汗,却还在强撑笑脸拱手道:
前辈这是何意?晚辈几人降临此界仅有数日,从未有过冒犯之处,为何非要置我们于死地?
胤天绝歪了歪头,目光中那抹玩味又浓了几分:
从你想动本座弟子的那一刻开始,尔等就已经注定是个死人了。
林啸天猛地踏前一步,声音急促道:
还请前辈明查!千年前,荒古皇朝的几位皇子联手围杀晚辈,差点让晚辈生死道消、魂飞魄散!如今晚辈好不容易修炼有成下界而来,只是为了一报当年之仇而已,何错之有?
胤天绝闻言却只是淡然一笑,那笑容里甚至带着几分赞许:
少年,本座又没说你有错,弱肉强食,天经地义,出来混就是看谁的拳头大,先前你为了报仇屠戮本座弟子全族,那是你拳头大;如今本座为了助弟子报仇而杀你们几个,那是因为本座拳头比你更大,很公平,不是吗?
“这……”
林啸天面色铁青,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这种赤裸裸的丛林法则逻辑,他当年在上界崛起时比谁都清楚。
他屠灭别人满门时觉得理所应当,可当这把刀架到自己脖子上时,那份理所应当就变了味。
前辈当真一点机会也不给?
林啸天声音低沉了几分,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悄悄攥住了袖中最后一枚保命符篆。
这个嘛……就看你小子接下来醒不醒水了,若是懂事点,兴许本座会考虑考虑。
胤天绝一边说着,目光不忘在九位仙子那柔情似水的娇躯上来回游走,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诸位仙子,你们说呢?想必你们也不想亲眼目睹这小子惨死眼前吧?”
他身为圣殿之主,有着清漪和红衣一同服侍左右,自问已经相当享受了。
可眼前这叫林啸天的小子居然比自己还特么会享受,身边坐拥着九位如此天姿国色的绝代佳人。
而且这些女人,有的冷艳如霜,有的明艳如火,有的温婉如水,可谓是各有千秋,风情万种。
胤天绝忍不住在心中感叹了一声:难怪大家都想当气运之子,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古人诚不欺我。
前辈,这……恐怕不合适吧?
林啸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当场黑了下来。
身为仙君强者,自己的道侣被别人当面如此觊觎,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比扇他几个耳光还难受。
可在这等至高存在面前,他也只能强忍着心头那把熊熊燃烧的怒火,硬挤出一张笑脸拱手相迎。
然而纵横八荒见他这副强忍憋屈的模样,却是一点面子也不打算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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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站了出来,手中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发出的一声闷响,随即冷声笑道:
草泥玛,林啸天,合不合适得师尊他老人家亲自验过货才知道,你他娘的废什么话!
纵横八荒,你……
林啸天顿时怒火中烧,仙君巅峰的气势猛地炸开一瞬,恨不得将这个胆大包天的渡劫蝼蚁当场镇杀!
可纵横八荒非但不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混沌重瞳骤然开阖之间,两轮混沌旋涡在瞳孔深处轰然激荡,杀意同样肆虐翻涌。
他嘴角挂着猖狂的笑容,与先前那个被追杀得如丧家之犬般的废柴判若两人!
怎么,在我师尊这等至高存在面前,你莫不是还想动小爷?有本事你他娘动一下试试?
纵横八荒字字带刺,戟尖遥遥点向林啸天的眉心。
林啸天身形一僵,那股刚炸开的杀意如同被人一盆冷水浇头,猛地凉了半截。
因为他清晰地感受到,宝座上那个黑袍青年的目光已经落在自己身上了。
他强忍着心中怒火,缓缓收敛了杀意,但目光却死死盯在了纵横八荒的那双瞳孔上。
这气息……是混沌本源之力!你……你竟然是传说中的重瞳者!而且还是至强至圣的混沌重瞳!
此言一出,九位仙子的俏脸上也瞬间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她们齐齐抬头望向纵横八荒那双翻涌着混沌之力的眼眸,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古以来,凡是身怀重瞳者,最终成就无一不是横推天地的顶尖强者,傲视诸天!
混沌重瞳更是重瞳之中的至强血脉,传说中拥有者可以看破万物本源、洞悉一切法则破绽,甚至能以瞳力改写天地规则。
现如今在这小小的荒古大陆之内,竟然罕见地出现了一位混沌重瞳者!
若是被上界知晓,那些顶尖道统的仙尊巨擘势必会拼尽一切将其收入宗门之下,作为道统传承者倾力培养。
届时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连林啸天这等身怀至尊骨的无上天骄,也只能望其项背、自叹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