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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亦无期(鉴权/棠权) / 第 6 章

第六章

【作家想说的话:】

博琅宁:勃朗宁

-----正文-----

晏安宫,朝会结束,萧睿鉴单独留下了顾逢恩。

顾思林的死,军队直接塌了一半。顾逢恩扶灵的同时,务必要把顾思林的位置担起来。

萧睿鉴显得又忧愁又伤心:“逢恩啊,你且放宽心,朕与顾家几十年骨肉姻亲,万万不会短了你们的脸面。你父亲你哥哥为国捐躯,朕定要这些逆贼血债血偿。”

“不过,现在以安稳为要,暂不宜起事端。”

“逢恩啊,这幺大的事,国内要交代,国际上对于反帝分子的关注也很大,处理不好,四处攻讦。”

萧睿鉴是皇帝,他可太了解皇帝是个什幺玩意。

反帝组织对于君主制的动摇让所有国家的君主们惶恐,拒不放手实权的掌控是君主们的大目标。但他们出于国家,出于个人,如何处理是有不同意见的。大目标是要抱团的,但不妨碍在小细节上给别的国家一根卡嗓子的骨头。

自己这里的反帝组织,那就是必须斩草除根。别国的反帝组织,什幺,那只是异见者,受蒙蔽的子民,除掉首恶就罢了。你下手太狠,谴责声马上就来了,反正为别国贡献自己无用的圣母同情心,又不亏什幺。

萧睿鉴对别国也是这幺干的,人家还回来,也只能气的摔坏了好几只笔。而且华国这些不安分的家伙,更加隐蔽,单线联系,不太好找,找到一个也很难造成重大打击。

顾逢恩谢恩,劝说陛下一句亦要节哀,又问道:“陛下,听说......权贵人病了,可否探望?”

萧睿鉴笑容僵了,不确定顾逢恩是故意激怒他还是对于萧定权必然的亲情依恋,看他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如今再不让见实在没有好的理由。

他咬了咬牙根,装作漫不经心的打开文件,摆摆手:“那你去吧,你劝劝他也好。”

顾逢恩也不想应付他了,躬身一礼,便退了出去。

萧定权缓缓睁开眼睛,消毒水的味道及病房周围的湖蓝色墙纸告诉他这不是晏安宫,而是皇家医院。

或许是可怕的消息冲击了他的理智,当时他不顾一切的恳求萧睿鉴,他想和顾逢恩一起接舅舅和表哥回来。

顾逢恩能处理好,扶灵也完全用不着你去。萧睿鉴冷冷地答他。

在萧定权不断的恳请之下,萧睿鉴失去了耐心,直接让贴身的皇家医生进来给了他一针镇定剂。

萧定权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应该很久没喝水,有些干裂。他坐起来,去拿床头的水杯,一只手给他递了过来。

萧定权顿了一下,还是接过来一口气喝光:“谢谢......请让宫人进来,大皇子您不必如此屈尊。”

萧定棠随手把杯子放下:“你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不用这幺警惕,我只是来看看。顺便,你也可以称呼我为——殿下。”

萧定权沉浸在噩耗里,实在没有心思与他虚与委蛇。

看萧定权不说话,萧定棠走到旁边,凑近他的脸,萧定权挡了一下:“陛下随时会来,这次是允许的吗?”

萧定棠的手抚住了他的坤脉:“那就来啊,你觉得陛下会怎幺做,给我一个教训?”

“你到底想干什幺?”

“这又不是能做的地方”,萧定棠刻意的四处张望,“怎幺,从陛下那里没有满足?”

萧定棠不太清楚发生了什幺事,他从晏安宫几个嘴碎的宫人那里,听到“权贵人惑君邀宠,玩坏遭弃”、“什幺太阴之体百年吉兆,原来就是坤泽至淫”,气的头发都竖起来了。他把萧定权当婊子用,但还没有到允许宫人把他看成婊子的地步。

他本想驱逐宫人,但毕竟是晏安宫的人,随意处理陛下宫里的人员,犯了忌讳。回头一想,放出去他们更加胡说八道,掀起舆论,皇室脸面难看。萧定棠直接让人全部拖去了内宫院,反正这也是内宫院的职责所在,磋磨嫔妃和宫人们,他们是专业的。身边的清和忍不住问了一句:“陛下要问,说什幺罪名呢?”

萧定棠白他一眼:“你蠢啊?侮辱皇室尊严,还用得着多说吗?”

他怒气里带着嫉妒,看萧睿鉴今日不在,召开一旬一次的大朝会,他换了身衣服跑到医院。

萧定权被他侮辱,但也不想回答他。萧定棠看他不肯说话,伸手到桌子上拿起苹果和水果刀,一边削一边讽刺道:“你倒是很尽嫔妃的本分。”

萧定权除了萧睿鉴,对他人也并不是一味受气。萧定棠在萧睿鉴的命令允许下可以碰他,但现在萧定棠只是个人在这找茬,萧定权根本不想分给他一点心思,回道:“大皇子您也尽了子臣的本分。”

萧定棠一愣,听出萧定权在辈分上压他,大怒,丢下苹果和水果刀,站他面前,威胁道:“你以为陛下没允许,我就什幺也不敢做吗?”

病房的门轻轻打开,萧定棠因为面对萧定权,注意力也被怒火冲散,没有太注意,他抓起萧定权的手,还要说点什幺,一股冲击力重重地砸在他膝窝,萧定棠“扑通”一声当即跪倒在地,额头磕在床沿上,就好像给萧定权行跪礼一般。

萧定权擡头,蚊呐地喊了一句:“......表哥。”

正是顾逢恩,一脚就把萧定棠踹跪下去,声音没有以往的活泼轻快,倒是阴沉沉的:“大皇子打算做点什幺?”

萧定棠出了个大丑,气的跳起来便要打回去。顾逢恩军队出身,哪里是他这娇生惯养文不成武不就的皇室子弟打得到的?顾逢恩侧身一让,捏住他的拳头,一肘击在他胸腹。萧定棠疼的身子躬下去,被顾逢恩一压摁在地上。

“你敢......!顾逢恩你要造反!”萧定棠气都喘不过来了。

顾逢恩从后腰摸出博琅宁,虚空指向萧定棠:“那你觉得陛下会怎幺做,给我一个教训?”

看到枪支,萧定棠吓得险些尿了裤裆,结结巴巴:“你......你敢......带枪?”

“大皇子告诉我,军队的人不带枪带什幺?”

萧定棠不敢挣扎了。

“表哥......”萧定权开口,见顾逢恩不动,便加重语气:“逢恩!还是起来吧。”

顾逢恩慢慢放开萧定棠,把枪收了回去。

萧定棠快速的爬起来冲出门外,怒喝:“清和你是死人吗?!”

清和早在一排顾逢恩手下——便装下士们的注视中瑟瑟发抖。

病房里一时沉默下来。

萧定权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对于萧定棠的威胁又是怎幺理解的,便不敢贸然开口。

顾逢恩站了良久,擡腿走到床边坐下,拿起萧定棠削了一半的苹果,接着把它削完。皮很完整的落下,顾逢恩切了一小牙,用刀插着,递到萧定权的嘴边,也不说话,只是盯着他。

萧定权犹豫着张开口,就着刀尖,一点一点的把苹果吃进嘴里。顾逢恩看他咽下去,便又切了一小牙再次递过去,萧定权再次吃下去。两人一个切,一个吃,再没有别的动静。

最后剩下了个核儿,顾逢恩问道:“还要吗?”

萧定权摇摇头。

顾逢恩把那核儿丢在桌子上,猛地将水果刀透过那核儿插在了桌子上,拧身捏住他的脸,声音像极了三九天的冰雪:“是陛下呢,还是你?”

萧定权不知道他在说什幺,只觉得顾逢恩是前所未见的暴戾气息,父亲与哥哥的死,让他彻底崩溃了。

萧定权只是摇头,被顾逢恩狠狠一把甩开,好像问他又好像再问自己:“到底是谁?”

他站起来,一拳头砸在墙上,发泄过一阵,无助地坐在椅子上,看向萧定权:“你都知道了?”

“嗯。”

“所以你跟陛下提出跟我一起去接父亲和承恩?”

萧定权点了一下头。

“哼......还好......”顾逢恩擡手虚指着萧定权,“我还以为你彻底成为了萧睿鉴的玩物,彻底成为皇室绵延的工具。”

萧定权身子发抖,眼眶红的想要滴血:“......逢恩,你也要侮辱我吗?”

“侮辱?”顾逢恩笑了笑。他想起陛下那令人作呕的虚伪,快要笑出眼泪,“还好的,你是那个三郎,你是......阿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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