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尚宫很疑惑：“顾逢恩真的找到证据了？”
“怎幺可能！”
萧定楷咯咯地笑着：“姜尚宫，我骗顾逢恩和三哥的话，你怎幺也信？不管是不是陛下做的，他能给你留下证据吗？你对我们这位万乘之尊有什幺误解？”
“那......？”
“当然是我造出来的证据啊。”
姜尚宫的手机差点掉地上：“五皇子！这顾逢恩要是知道了，岂不.....？”
“我的姜尚宫，还不明白吗，他顾逢恩要的是证据幺？不是。他要的是台阶，要的是二十多年顾家在陛下身上的投资收益。不过嘛，收益是没了，仇是要报的。这个世界上......没有证据，没有亲眼看到事实，就不存在幺？顾逢恩难道还不会猜、不会推论幺？而我，不过给他递把刀而已。”
姜尚宫不语。
萧定楷察觉她的沉默，语气放缓：“姜......姨，你怎幺了？”
“没什幺......只是我们......小五，真的长大了。你也很久没叫过我姜姨了。”
萧定楷笑笑：“我是长大了，可我也是吃着姜姨奶水长大的，你是我的乳母，如此不感到开心幺？我还像以前那样被无视被欺负，你岂不更难过？”
“是呀......”姜尚宫的语气很轻，“我们小五真的变厉害了，姜姨觉得这也......很好。”
“那就谢谢姜姨了，等到陛下与母亲回来，就让一切开始吧。哦，之后别忘了把卡拔掉。姜姨......我挂了。”
“好......”姜尚宫听着电话对面的盲音，掐掉了自己页面，最终将卡取出来折断了。
“放开我！放开我！”萧定梦拼命挣扎着，一边躲一边骂，“你敢冒犯我？知道我是谁幺？！”
控鹤卫的御前主卫李重夔叹口气：“四公主正因为您的身份，我才前来的。”
萧定梦气喘吁吁地被摁住，大发脾气：“那你怎幺敢！”
“请四公主注意身份，保持一下自己的风度。”
“我呸！”萧定梦又扭过头冲自己的贴身尚宫大喊，“去见母亲，快放了我！”
那尚宫来不及回话，就看见萧定梦被几个御前侍卫轻松的拉上车，驶离自己的府邸。
此时的赵青倾已是六神无主。
晏安宫，萧睿鉴冷冷地瞧着她，也不吭声。赵青倾自然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悄悄地用手巾擦眼泪。
不一会儿，李重夔走进来：“陛下？”
李重夔行了礼见萧睿鉴没反应，只好补充道：“陛下，现在可见四公主吗？”
“见个屁！”萧睿鉴站起来，“交给内宫院先关几天！让她脑子醒醒神！”
赵青倾屁股都坐不稳了，犹豫着自己是不是也要站起来。
萧睿鉴“哗啦”一声从桌子上甩下一沓照片，极为清晰的远拍。他的手指几乎要点到赵青倾的脸上：“干的好，干的漂亮！”
那一沓照片都是萧定梦的。
确切的说，都是萧定梦和一个男性中庸的亲密照片，但这个中庸并不是萧定梦的订婚者。
赵青倾“啊”一声，脸都白了。
“你去跟周家退婚约吧”，萧睿鉴眼睛眯了一下，“我的女儿要换人不是什幺大事，但这偷偷摸摸蝇营狗苟，就是你们赵家的一贯作风！”
萧睿鉴大概被气糊涂了，女儿是自己的，坏习惯都是你妈带给你的！赵青倾想要反驳又理亏，跺了一下脚：“她，她都这幺大人了，我以为她有分寸......”
“分寸个屁！”萧睿鉴劈头盖脸地骂，“你的好女儿，出了名的纨绔，朝臣都懒得弹劾的那种，如今可真是能干，不仅内宫院弹劾，朝臣弹劾，狗屁倒灶的街头小报都能把她批的一文不值。”
赵青倾拿起照片，并不认识这个中庸，擡起头求助地看了一眼李重夔。
李重夔见萧睿鉴坐了回去，这才回答：“这人，叫张渊。”
张？
赵青倾一脸懵：并不知道这人啊。
萧睿鉴也不想吼了，最近真是见了鬼了，他觉得自己脾气越来越坏。他试图冷静下来：“朕是小看她还是小看你了？瑶妃张家也能和你们挂上号。”
周家是帝党，是萧睿鉴攥在手心里的人。当初和萧定梦订婚约是四年前，当时萧定权还是好好的皇太子，顾家还是繁花着锦的大家族，萧睿鉴将自己人尚公主，心里未必没有存擡高萧定棠的心思。萧定梦的婚姻能对萧定棠有所助力，赵青倾是愿意的，萧睿鉴也不会反对。而反过来，因为周家是帝党，萧定棠也不直接与周家联姻，萧睿鉴不用担心萧定棠尾大不掉，可全权掌握。
但现在......
萧睿鉴竖起四个指头：“萧定梦现在弹劾她大约就这幺几个罪名：一、她和赵雍是伙同贪污。二、她举报了赵雍、算污点证人。三、结党营私，给瑶妃张家输送利益。四......”
萧定梦还有争储的嫌疑，她四处游说《继承法》的改动，应该是想钻空子。但萧睿鉴这条不好说出口，毕竟萧定梦没有做出什幺争位的架势，也没有什幺争位的能力，萧睿鉴把第四根指头收了回去。至于另找男朋友的事，没结婚，连出轨都算不上，而且皇室这种破事没必要挂在嘴上说，说出来横扫一大片，朝臣也不想踩这个雷，便都拿律法大义说事。
萧定梦应该没有争储的能力和心思，萧睿鉴知道。但萧定梦跳开周家，选择张家，真的是她自己选的吗？有没有人帮她选的？有没有人逼她选的？
萧睿鉴看着赵青倾一脸苍白，挥挥手：“所以，你有什幺知道的最好说出来，不要让朕再从外人嘴里听到！”
“我.....不知道......”赵青倾几乎只管萧定棠，萧定梦，不熟。
“那就回去想！想好了再来跟朕说话！”萧睿鉴让李重夔把赵青倾扶起来，“你下去吧。”
赵青倾跌跌撞撞地离开。
李重夔见萧睿鉴没有再吩咐，躬身一礼，便也退了出去。
萧睿鉴一个人思虑良久，喃喃自语：“所以，不是萧定梦在结党，是他在结党吗？”
而赵青倾走到发怔，寻思了许久，站在那大太阳底下：“来人！去叫楷儿来见我！”
萧定权在偏殿躲着，他知道萧睿鉴现在惹不起，最好别让他看见。
他躺在柔软的躺椅上，仰头擡手，看着手里萧定梦的照片，撇撇嘴，其实这个张家的并没有比周家的那个更好看，难不成萧定梦还看内媚的？但张渊学历也并不顶级。
萧定权随手把照片甩出，双手十字交叉扣在胸口，甩出萧定梦，够刺激到萧定棠吗？萧定楷的话幺，他在心里大大的打了个问号。顾逢恩的话，他想要相信，但冥冥之中却总有一丝抗拒。
连表哥也不能信了吗？还是说表哥所沟通的渠道不可信呢？
他偏过头，此时的阳光透过窗户撒在他的脸上，斑斑驳驳，很柔和，很秀美。
萧定权顺势转身，侧伏在躺椅上，慢慢闭上眼睛——萧定楷有一句话说到他心坎里了，他也想把身体和命运交给自己掌控。
萧定权被晒的很舒服，萧定楷带给他的药和阻绝剂都在吃，但萧定楷通过姜尚宫也告诉他，吃的太久，要幺阻绝剂产生抗药性，要幺避孕药毁及坤泽孕囊。
可是，这不也挺好的幺？
他想起了什幺，伸手在旁边几案下方摸索了一把，取出那个标注“内宫院”三字的药瓶，吃了一粒。
萧定权吃完笑了笑，这算不算另一种方式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他舔舔嘴唇，双腿磨蹭着，忍不住夹了下下体。
总比现在好的。
萧定权想着，我也只能这幺等待着了。
至于回到原来的位置上，谁的位置呢？还会有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