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姑娘……”王寡妇的嗓子哑得像破了的风箱，“谢谢你……要不是你……”
“没事。”孙玉兰把木棍靠在墙边，蹲下身把那几根散落的劈柴帮她拢在一起。
“你以后遇到这种事，别硬拦着。该退的时候退一步，先护住自己和你家闺女要紧。东西没了还能再找，人伤了就麻烦了。”
王寡妇抹了一把脸，用力点头：“我知道了……对了，我听人说你那边收人一起住，我……”
“你愿意的话，明天搬过来。”孙玉兰把劈柴递到她手里，“我们那边人多了热闹，屋子虽然破，但挤挤能住。”
王寡妇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旁边那姑娘也红了眼眶，低头攥着妈妈的衣角，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姐姐。”
傍晚，孙玉兰回到棚屋的时候，苏缘正蹲在门口择菜，见她回来了立刻站起来：“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有，就说了几句话。”孙玉兰把木棍放回墙角，掸了掸衣服上的灰，“明天王寡妇和她闺女搬过来住，咱们棚屋那边还能挤下两个人不？”
“能！”苏缘眼睛一亮，“我跟小棠商量好了，她俩可以跟我们挤一间，反正都是女孩子。”
“行。你去帮她们收拾一下地方，多铺一层稻草。”
苏缘利落地转身去了，背影雀跃得像只小麻雀。
孙玉兰站在棚屋门口，低头看了眼系统面板。
【暖烬积分余额：8400点。】
“兑换基础燃料储存包：干燥木柴一捆（约30斤）、煤饼十块、防风火柴两盒。”
【叮！基础燃料储存包，消耗暖烬积分500点。已传送至棚屋西侧墙根。】
孙玉兰趁着没人注意，走过去把那一小堆木柴和煤饼搬进了棚屋角落，又用旧塑料布盖好了，防潮防雪。
煤饼这玩意儿在镇上已经好几个月没人见过了，大部分人家早烧完了，剩下的人靠着拆旧房子烧木料维持取暖。
这几块煤饼省着用，能在最冷的那几天起大作用。
“玉兰姐。”苏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王寡妇她们搬过来之后，咱们一共有多少人啦？”
孙玉兰默数了一下：“你、林秀和妞妞、阿晴阿暖、赵婶、李二嫂和她婆婆那边、钱芬、周姐和小棠、再加王寡妇母女俩……差不多十三个了。”
“十三个！”苏缘张了张嘴，“那比咱们刚开始的时候多了快一倍。”
“嗯。”孙玉兰把塑料布压好，“人多力量大。等菜地开起来、棚屋再扩一扩，咱们就能在这个镇子上站稳脚跟了。”
苏缘站在那里，双手揣在袖子里，看着孙玉兰在暮色中弯腰整理燃料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轻轻说了一句：“玉兰姐，你说咱们能熬过这个冬天吗？”
孙玉兰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了她一眼。
“能。”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像是已经看到了春天。
那个晚上，棚屋和大屋都挤得满满当当的。
王寡妇和她闺女抱着旧铺盖卷挤进了苏缘和小棠那间，几个人互相让着位置，最后你挨我我挨你地躺成了一排。
“挤是挤了点。”苏缘躺在外侧，把被角掖好，“但是暖和。”
小棠缩在她旁边，小声说了一句：“我好久没跟这么多人一起睡了。”
“以后天天都这样。”苏缘打了个哈欠，“快睡吧，明天还干活呢。”
灯熄了，只有灶膛里还亮着一星暗红的余烬。
黑暗里，几个人的呼吸此起彼伏地响着，有轻有重，有快有慢，但都有一种踏实的节奏。
孙玉兰躺在最靠墙的位置，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这些细碎的声响。
“系统，明天兑换什么？”
【建议宿主优先储备应急医疗物品与开春耕作物资。冰雪寒灾之后常伴随卫生隐患，提前储备消杀用品和常用抗感染药物有助于降低群体健康风险。】
“那就兑换一批应急消杀物资和伤口处理用品。”
【叮！消耗暖烬积分1000点。物资包已锁定，明日凌晨传送至房车后侧隐蔽处。】
孙玉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新棉被蓬松的绒面里，很快沉入了睡眠。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王寡妇就第一个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把铺盖卷叠好，走到灶台前，舀了一瓢水倒进锅里，生火烧水。动作很轻，但还是吵醒了李二嫂。
“起这么早干啥？”李二嫂揉着眼睛坐起来。
“睡不着，给你们煮锅热水。”王寡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别的不会，生火还是行的。”
李二嫂看着她那张憔悴却努力笑出来的脸，叹了口气，也爬了起来，走到灶台边帮忙添柴。
两个人蹲在灶台前烧水，火光把她们的脸映得暖融融的。
等到孙玉兰醒来的时候，锅里的水已经滚了，王寡妇把洗干净的野山药切成块丢进锅里，又撒了一小把干薄荷。
香气从锅盖缝里钻出来，勾得窝在被子里的妞妞和阿暖一个接一个地坐了起来。
“好香！”妞妞光着脚丫跑到灶台边，踮着脚往锅里看。
“别烫着！”王寡妇把她往后揽了揽，“等会儿就好了，先去穿袜子。”
妞妞乖乖跑回去穿袜子，阿暖裹着毛毯靠在墙边，看着灶台前忙活的王寡妇和李二嫂，脸上挂起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开饭的时候，棚屋里挤了十来个人，连坐着的地方都快不够了。
孙玉兰把几块煤饼掰碎了掺在柴火里烧，火力比平时旺了不少，屋里暖得人的脸颊都泛了红。
“今天上午大家分工一下。”她端着碗站起来，让所有人都能听到她的声音，“赵婶、王寡妇、李二嫂，你们三个负责在家处理昨天挖回来的东西，荠菜焯水挤干、洋姜继续切片晾晒。
林秀带阿晴去北坡挖山药，苏缘和小棠把棚屋后面那块菜地再翻一遍，土块敲碎一些。
钱芬跟我去镇上转转，看看有没有能用的铁皮和砖头，棚屋还得扩。”
“那我呢？”周姐问。
“你跟着钱芬一起，多个人多双眼睛。”
“行。”周姐利落地应了一声，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就站了起来。
上午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积雪覆盖的街巷上，白得晃眼。
孙玉兰带着钱芬和周姐在镇子里穿行，路过一片片坍塌的废墟和一栋栋歪斜的空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