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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劫必应:渡劫人已提前结案 / 第 156 章

第38章 采购单写着防雷,货却用来引雷

卖反接铜钉的掌柜不认谋杀,只认秤。

“一百六十八灵石,铜钉二十四枚,接头套十二只,防潮蜡半罐。”他把旧秤砣摆到柜台上,“货是真的,价也没多收。你们问它后来钉在哪,我没跟着去。”

纪照微问:“谁来取货?”

“送货伙计送到鸣岚塔,杜阵师验收。”

“本人见到?”

“我没见。伙计见了。”

掌柜没有替伙计作证。联合组等人从城南送货回来,才让他单独辨认领料页上的阵师牌印。伙计认得杜鸣箓,也认得当时在场的鸣岚门管事,却说不清铜钉进了哪层塔。

货牌保留得比人记性好。二十四枚铜钉分两盒,每盒十二枚,盒底压着同一批炉号。旧塔现场截下的反接铜钉只剩五枚完整、三枚断头,炉号都能与货牌对应。

“同一批货。”工契会陈师傅说,“不能证明就是这两盒。炉坊那个月还出了六盒。”

掌柜立刻点头:“对,六盒。别把另外四盒也写成凶器,我还要做生意。”

纪照微把炉坊月度出货一并列入。六盒中,两盒卖给钱庄项目,一盒进城南船坞,三盒卖往外城。外城货有没有回流临霆尚未查明,因此批次只能缩小来源,不能单独封死。

第二笔锁雷砂来自南药市旁边的小阵材铺。

铺主先拿出收款票,再拿出退货簿。二百四十灵石原本买十袋锁雷砂与二十只封流袋,杜验货时退回一袋受潮砂,换成两只高压封流袋,差价三灵石由钱庄周转户补付。

这三灵石没有出现在联合组拿到的四笔主款里,却在铺主自己的零钱账上。

许惊弦问:“补款是谁批的?”

“杜阵师现场签收,钱庄柜台自动补。”

“他能改采购内容?”

“领料牌写着可在总价一成内更换同用途耗材。”

杜的权限没有越界。高压封流袋也确实能用于旧塔维护。真正与现场相接的是袋口缝线:焚证火隔断处找到过一截同色双股线,锁雷砂残粒的矿纹也与这批相近。

相近仍不是唯一。临霆有两家铺子卖同矿砂,鸣岚门旧库里也存过半袋。

许惊弦不碰带能样本,只看赵小楼做出的粒径表。陈师傅和另一名独立阵材师分别复测,结论写成:钱庄采购批次可进入来源范围,尚不能排除旧库存与同矿货。

第三笔净痕粉最费钱。

城北档案铺还剩一包同批未开封粉。铺主允许核验外包装、批号和封蜡,不准拆。

“拆开就受潮,档案房不收。”

纪照微问:“按售价补偿可以吗?”

“还要加我重新进货的云路费。”

许惊弦翻了一眼调查耗材标准:“云路费只补普通货速,不补你惯用的半日急送。”

“我铺里缺货,客户等不了三天。”

“那补一日货速,剩下算你保库存的经营成本。”

铺主不同意,钱庄主事也不同意由钱庄先垫。三方谈了两刻钟,最后按一日货速、整包售价和封蜡重做费列入联合调查耗材,责任归属等结案后再分。

九章在隔雷盒里听得痛心:“查办奸邪,征用一包粉还须议价?”

“不议价,奸邪没抓到,先把证人铺子征穷了。”许惊弦说。

粉包由铺主亲手拆。独立阵材师取三小撮,铺主看着秤,多一粒都要记。样本分别与焚证现场粉末、杜购买附件和钱庄采购记录核对。

细度一致,遇热后的灰蜡颜色一致,粉中用于附着纤维的微量松脂也来自同一季配方。城北档案铺那一季卖出九包,钱庄项目买三包,杜个人此前买过一包,鸣岚门档案房领过一包,余下四包各有去向。

这批货把钱庄、杜和鸣岚门放进同一个来源圈,仍没有告诉众人究竟是谁把粉撒进夹层。

付款版本却多了一处问题。

三百六十灵石在事故前五日付出,原摘要是“档案级净痕粉与封存耗材”。首案发生后半日,摘要被改成“事故恢复耗材”。金额、收款铺子和批号都没变,名字换得像这批粉原本是为事故善后准备。

修改业务号还是临分孟七。

钱庄主事解释,事故发生后按实际用途改记摘要属于常见归类。

“实际用途是谁报的?”纪照微问。

“项目经办。”

“有事故恢复领用单吗?”

没有。钱庄库也没有收到这三包粉。领料页显示杜鸣箓与前两批材料一并现场代领。

纪照微将“事后改名”和“无恢复领用单”并列,不把改名本身写成认罪。

前三笔采购至此有了付款、商户出货、杜代领和现场相似物。每一段都能独立复核,材料的合法用途也全部保留。

赵小楼随后把鸣岚塔事故后的剩余库存搬到工契会院里。

二十四枚反接铜钉并非全用在反接阵。九枚还钉在一层西侧的临时旁路上,位置和维护单一致;四枚留在未开封小盒里;旧塔现场截下五枚完整钉和三枚断头。加起来二十一枚,另有三枚去向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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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枚也能改一条支路。”陈师傅说,“但主阵那几处不止三枚。”

现场断头可能属于更早的同炉货,也可能有人拆走了完整钉。数量对不上,只能说明库存管理有缺口,不能靠减法复原全部操作。

锁雷砂原购十袋,退回一袋。事故后找到两袋未开封,一袋半用于北槽正常检修,有维护人签字;焚证隔断和反接阵脚共取到不足半袋残砂。剩余五袋没有出库记录。

钱庄主事问:“旧塔坍损和焚证火是否可能烧毁包装?”

“可能。”赵小楼说,“锁雷砂不会被低温焚证火完全烧没,散进塔灰后却很难称重。”

这项同样写成无法核清,不把缺五袋直接当成杜私藏五袋。

净痕粉三包更乱。夹层火后回收的粉不足半包,维护档案室有一只空包装,鸣岚门说曾用它清除受潮封蜡;最后一包没有包装,也没有使用单。档案铺伙计记得杜要求三包一起送塔,之后没再见过。

“正常清档为什么用净痕粉?”许惊弦问。

鸣岚门旧文书答:“抹掉废封蜡,重新盖年检印。以前一直这么用。”

“有谁验过重盖后的页?”

“杜阵师验阵,文书房只管文字。”

旧习惯听起来省事,也给选择性烧记录的材料留了长期入口。纪照微把往年年检页列为抽查项,却没有当场扣下整座文书房。若往年用粉都有合法修补痕,能帮助区分本次异常;若没有,才需要扩大调查。

库存盘完,三家商户分别确认自己只对出货、批号和当时见到的人负责。没有一家愿意在“材料用于谋杀”下面签字。

“本来也不该让他们签。”许惊弦说,“卖菜刀的只管刀多重,不能替买刀的人写用途。”

城北档案铺主把补偿回执拿走前又称了一次余粉,发现少了两粒,要求执录员补记。

独立阵材师在纸角粘上两粒取样残留:“没少,粘这儿了。”

铺主把回执折好:“那我撤回少两粒的异议,保留你们秤不如我的准。”

第四笔七百二十灵石没有对应材料。

钱庄在杜代领页之后开放了最终收款层。西平码头维护处只是代收柜,款项被拆成六个月泊位费、防雨阵维护和一笔云舟保管费。

泊位号,西平码头四十七。

登记云舟名为“灰尾”,六个月没有取得离港许可,处于停运状态。

钱庄主事说:“项目租用泊位存放维护器材也很正常。”

“器材清单呢?”纪照微问。

代收记录没有器材清单,只有一枚联系牌。牌号尾四位与杜鸣箓在三张现场领料回执上留下的紧急联系牌相同。

这仍不能证明灰尾舟属于杜。联系牌可以由项目阵师代管,泊位里也可能真的放着维护材料。

可杜失踪后,四十七号泊位仍在从丁十七采购户按月扣费。

下一次扣费,就在明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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