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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劫必应:渡劫人已提前结案 / 第 176 章

第18章 活人的遗体保管费

承雷钱庄的执行人员比通知来得准时。

天刚亮,两名灰袍执行吏和一名地方协执便站在许记避雷铺门前。为首的执行吏展开查封清单,先看见墙上的停工单,又看见停工单下面的钱庄通知。

“贵铺已收到送达文书。”他说。

“昨天下午收到。”许母道,“文书写三日内缴费,你们今早来查封。”

执行吏翻到背面:“三日是自愿履行期。为防止责任资产转移,可先行登记。”

许母看了眼自家那辆掉漆的拉货车:“你们对资产转移的想象,比这车的轮子灵活。”

执行吏没有接话。年轻那人已经熟练地抽出异议表,看到院里正在喝粥的“遗体”,笔尖停在身份栏上方。

贺平安端着碗走出来,脸色仍白,脚步比前两日稳了一些。

“请问,”他说,“我的保管费,是按天算还是按尸龄算?”

年轻执行吏低头看表:“赔付标的本人不得参与执行异议。”

“那谁能参与?”

“标的合法保管人。”

贺平安转头问许母:“婶,您保管我了吗?”

许母道:“后院床位一晚两枚灵砂,粥另算。没收你入库费。”

执行吏把表格上的“遗体本人”划掉,改成“财产异议人”。钱庄接口随即弹出红字:赔付标的不具备财产权。改成“现场见证人”,又弹出:死亡主体无权见证本人处置。

第三次,他把贺平安归到“无权旁观者”。

贺平安道:“我第一次知道旁观自己还要资格。”

“明白了。”他又看了一眼那行红字,“我这状态叫活人微死,活着负责交钱,死了负责没资格。”

年轻执行吏没有接这个新分类。他手里的表已经拒绝过三次,再添一栏,大概只会让贺平安多死一种。

许惊弦坐在柜台后,没有起身。他的两只木护架搁在桌面,身前摊着昨夜整理的线路图。执行吏每念一件拟登记工具,他便让许母在图上标出用途、购买时间和是否参与鸣岚塔救援。

“二手测雷盘三只。”

“一只封存,一只接反,一只还没来得及骗——还没来得及卖。”

许母的笔尖停了一下。

许惊弦改口:“待翻新。”

“雷纹钳七套。”

“两套在监察封存目录,三套是普通维修,剩下两套钳口崩了。”

“蓄雷瓶一只。”

许母道:“漏液,已没收。”

执行吏看着清单:“钱庄只登记资产,不评估是否好用。”

“那你们和事故接口挺般配。”许惊弦说,“都不看东西活不活。”

协执把手按在封条匣上:“许师傅,阻碍执行另行记责。”

“我没有阻碍。我在给你们留验收记录。”

许惊弦把图推过去。图上没有阵诀,只画了一条清楚的线:鸣岚塔事故物证从哪个入口进入许记保管,经过谁签收,最后从哪个出口移交监察。贺平安本人没有进入任何仓位,使用的床、药和粥都记在住宿账,不在遗体保管清单里。

执行吏只看了一眼:“系统已经认定占有。”

“哪个系统字段?”

“最终受益顺位下的标的所在。”

纪照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把完整字段投出来。”

她带着一名监察执录员和医修赶到,先看贺平安能否站稳,再核对通知与查封清单。活体证人保护单昨夜已经提交续签,复核尚未结束,原单在结果出来前保持最低人身保护。

钱庄执行吏道:“纪监察,保护单冻结遗体接收与赔付,不涉及保管费用。”

“这份保管费以遗体占有为前提。”纪照微说,“执行会重新把受保护证人认定为可处置遗体,并查封与证词保存有关的物证工具。属于同一风险。”

“总账状态没有变。”

“所以我没有改总账。我暂缓的是这一次执行。”

纪照微把暂缓理由、范围和时限逐项写明:只冻结遗体保管费及其衍生查封,不妨碍真实住宿费、药费、合法债务和已成立的非法接管调查。若复核认定不属于保护范围,钱庄仍可重新申请。

她让贺平安签收暂缓副本。

钱庄接口再次拒绝签名。

贺平安想了想,在“其他现场人员”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身份关系填了四个字:遗体本人。

年轻执行吏盯着那一栏,没敢再改。

“你帮的是谁?”许惊弦问纪照微。

“活着的证人,和还没核完的证据。”

“不包括我?”

“你在证据后面。”

“位置不高,至少还在表里。”

纪照微看向他的护架:“非法接管的询问也在表里。”

“我就知道不能白感动。”

话说完,许惊弦把注意力放回那张单入口、单出口的保管图。昨天以前,他画线路,总会在纸边给自己留几处不解释的记号。哪个接头能听,哪段雷流要用指腹试,哪只旧盘脾气不好,他知道就够了。

如今雷感一片空白,那些只存在于手上的判断全成了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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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最后一个断口补成公开步骤:入口由谁签收,途中由什么载体保管,出口由谁验收;若入口身份不成立,后续费用不得凭终点字段倒推。

一缕灵息在他气海里动了动。

许惊弦没有把它送向手臂,也没有碰桌上的阵盘。他只让那缕气息沿体内一条尚未受灼的细脉进入,再从旁边的泄流支脉退出。过去他的灵力习惯四处漏散,哪里有空隙便往哪里走;这一次,入口和出口都由他自己选定。

第一遍,气息在中途散掉。

第二遍,出口偏了半寸,撞上烧伤边缘,疼得他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医修立刻道:“停。”

许惊弦停下,等痛意退回能说话的程度。医修检查药布温度和腕部脉搏,只允许他保留不带外雷的日常吐纳。他没有第三次强冲,只在纸上修正了支脉方向,让下一次呼吸自然走过那条支脉。

灵息从单一入口进入,从单一出口离开。

气海中那层久未松动的薄障被水线一样的灵力穿开。没有雷光,也没有把焦黑经脉洗成完好。两臂仍疼,雷感仍旧不回应,木护架更没有自行掉下去。

九章却从隔雷盒里出声:“灵息四重。”

许惊弦睁开眼:“小声点。”

“修士进境,理当击鼓告天。”

“钱庄在门口,听见了会给我重估资产。”

许母已经听见了。她先摸了摸他的额头,又问医修:“突破算不算痊愈?”

“不算。”医修答得很快,“停工单一日不少。新境界只能说明他学会控制一股低能灵息,不能碰外雷,不能承劫,不能拆护架。”

纪照微在暂扣通知上加注:修为变化不构成复工依据。

许惊弦看着那行字:“你们配合得真快。”

“防你更快。”许母说。

执行暂缓后,许母把原始委托拿出来,与钱庄通知并排放在窗下。通知引用的最终受益顺位没有出现在许家纸本、普通债权人的凭证或地方事故摘要里。直到债权包被逐笔拆分后,这个顺位仍只有孟怀金提交的钱庄版本使用。

更直接的是担保印。

原始委托右下角的承雷钱庄担保印,外圈缺了针尖大的一角。查封通知上的执行授权印也缺在同一位置,缺口旁边还有两道极浅的压纹。

纪照微让执录员先拍照,再用透明印膜分别取样。两枚印的朱砂批次不同,落印时间不能据此判定;边缘缺口和压纹一致,只能说明它们很可能来自同一枚实体印章。

钱庄执行吏道:“担保印可能遗失,也可能被他人盗用。”

“把遗失登记和用印簿交来。”纪照微说。

对方不再说话。

这条证据没有让孟怀金当场认罪,却给此前委托上的担保印找到了第二个独立来源。预设见证追偿、最终受益顺位和本次遗体保管费,第一次通过同一枚带缺口的实体印章连在一起。

执录员刚封好两份印膜,门外又来了一名雷部传令役。

“纪监察,鸣岚门提交紧急申请。旧塔结构危险,要求今日提前拆除。”

纪照微接过申请,没有先看理由。

她先看落印处。

鸣岚门的提前拆塔申请上,也盖着那枚外圈缺了一角的承雷钱庄担保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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