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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劫必应:渡劫人已提前结案 / 第 185 章

第9章 纪监察先封塔,再封许师傅

纪照微收到的警报只有八十七个字。

其中三十一字在写无权接管,二十六字在写旧塔损毁,十八字在写未授权劫额。剩下十二字是地点、时刻和请求监察增援。

一个字也没提有人活下来。

所以她进场后先看贺平安。

警报由地方调度台自动汇总。字段没有说谎,只是把最要紧的事实放在了最不容易出现的位置。纪照微见过这种卷宗:每一行都对,合在一起却能把一个人藏没。

卷宗上看不见贺平安每咳一声就疼得蜷起手指,眼下的现场看得见。

她没有立刻判断是接口缺项还是有人故意省略。先把人从担架旁边留下,答案才有时间慢慢查。

医修验息针还扎在他腕上,针尾一跳一跳。人很虚弱,至少是活的。旁边却摆着承雷钱庄的接收担架,担架上的遗体编号和他的民籍编号完全一致。

纪照微停在白灰警戒线外:“谁动过现场?”

七八个人同时开口。

她抬手:“按距离站开。塔内人员在左,债权人在右,地方雷部留在原位。医修继续救人,不必等我问话。”

孟怀金道:“纪监察,钱庄正在依法执行接收。此人已经结案,医修继续消耗药材,恐怕无法列入赔付。”

“你说的‘此人’正在看你。”

“事故状态以雷部记录为准。”

“我问的是谁动过现场。”纪照微看向他,“你若听不懂,可以先去右边站着,等执录员把这句话写得更长。”

孟怀金没再说话。

纪照微跨进警戒线。她没有先碰劫印,也没有看杜鸣箓递来的维护卷,而是从袖袋里取出三沓纸。

青纸防水,赤纸防火,最薄的银纸能隔一次近身雷击。

跟来的年轻执吏已经见惯了,接纸时仍忍不住问:“大人,今日先用哪种?”

“都用。”

“同一份记录抄三遍?”

“今天这里的人,已经见识过一份记录的下场。”

她先让医修在青纸上写贺平安的脉搏、呼吸、神魂完整度和检查时刻。再让赵小楼、老塔卒分别在赤纸上重述拆线、开井和切断阵纹的动作,彼此不能旁听。银纸最后才拿来承接残缺劫印的读取副本。

地方雷部的执录员上前:“监察副本应从地方事故卷转录,不应直接读取来源不明的私器。”

纪照微问:“事故卷里有贺平安获救吗?”

“没有。系统显示渡劫人已死亡。”

“有许惊弦两次求援的原始传讯吗?”

“正在调取摘要。”

“我问原始传讯。”

“尚未调取。”

“那它不是副本,只是你们目前愿意承认的部分。”

她把银纸铺在一块干燥阵石上,转向靠坐在旁边的许惊弦。

他脸色很差,双臂缠着药布,肩口还有没擦净的血。残缺劫印离他半步远,上面不断闪过非法调度和追责提示。

“许惊弦,交出原始记录。”

“可以读,不能拿走。”

“理由。”

“值守台两次拒绝出警,事故账又能把活人写死。原件交给同一套人,我怕它也得个急病。”

梁问渠道:“纪监察,他在无依据指控地方雷部删改证据。”

“他在陈述拒绝移交的理由。”纪照微说,“是不是指控,由记录说话。”

她重新看向许惊弦:“拒绝移交会增加妨碍调查的风险。非法接管也不会因为你救了人自动免除追责。”

“我知道。”

“你准备承担哪一项后果?”

“我留下,印也留下。但原件不能离开所有见证人的视线。你要读,就当着三方的面读。每一方拿一份,谁想改,先把另外两份一起偷了。”

纪照微看了他片刻。

她还不信他。

可这方案能执行,谁拿过哪一份也能在事后追责。

她让地方雷部、万塔工契会和普通见证人各选一名持卷人。地方雷部由梁问渠持青纸副本,工契会临时推了老塔卒,普通见证人选的是红脸债主。红脸汉子接纸时手抖了一下,问能不能换个人。

“可以。”纪照微说。

“换了会不会显得我心虚?”

“会写明你主动退出,不作其他解释。”

红脸汉子立刻把纸抱紧:“那算了。我这辈子第一次保管公文,回去得供起来。”

“不用供。防潮,别折,别拿来垫桌脚。”

“那和供起来也差不多。”

三份副本同时贴近劫印。

金色细纹依次浮出,先是贺平安的结案时刻,再是许惊弦首次读取时刻,最后才是非法接管记录。时间顺序清清楚楚:贺被写死在前,许接管在后。

每显出一行,纪照微便让三名持卷人同时念一遍。谁念错一个编号,三份纸都停下来重对。银纸负责留下雷纹,青纸记读取环境,赤纸记录在场人的位置。三者单独拿出去都不完整,拼在一起才是一份可复核的现场副本。

年轻执吏觉得麻烦,额头急出一层汗,却没敢催。纪照微宁可让所有人多站半刻钟,也不愿回去后只剩一句“当时似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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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鸣箓提交的“非法接管导致逆流”无法解释这段时间差。

纪照微没有下结论,只让三名持卷人逐行比对,分别压上骑缝印。她又把塔铃铜线、维护卷和原始接报申请列入并行保全,任何一份都不能单独作为结案依据。

许惊弦身边的劫印轻轻闪了一下。

他偏过头,像在听谁说话。

“它说什么?”纪照微问。

“夸你。”

“原话。”

“它说你是‘掌三纸之御史’,治文书很有一套。”

“还有呢?”

“问现行雷部是不是穷到一份档案要抄三遍。”

纪照微把第三枚骑缝印压实:“告诉它,富到丢得起原件的人不多。”

许惊弦第一次认真看了她一眼。

钱庄接收役等得不耐烦,再次举起遗体接收凭证:“纪监察,副本只能证明记录先后,不能更改贺平安的结案状态。钱庄仍有权接收。”

“确实不能更改。”

贺平安脸色一白。

纪照微走到医修旁边,拿过那张写满伤情的青纸,在最上方补了一行。

“自现在起,贺平安列为身份争议中的活体证人。监察期内,任何机构不得转移其身体、神魂和随身物品。钱庄若认为担架也属于随身物品,可以一并留下。”

接收役低头看了看担架,默默把手松开。

“这不是恢复身份。”孟怀金说。

“不是。”纪照微答得很干脆,“我没有修改总账的权限。”

“那你是在制造一个不存在的分类。”

“安全监察有权为未识别风险建立临时分类,时限十二个时辰。你可以申诉,但在申诉送达前,先离他三丈远。”

她说完,亲手在贺平安和接收担架之间贴下一道封条。

贺平安盯着“活体证人”四个字看了半天:“纪监察,我什么时候能重新算人?”

“我不知道。”

“那我现在算什么?”

“先算病人。”

医修点了点头,把一碗苦药塞到他手里。

许惊弦靠在断砖边,声音有些哑:“至少你先看了活人。”

纪照微转身看他:“许惊弦,你也列入现场限制名单。没有医修和执吏陪同,不得离开警戒线。”

“刚夸完你。”

“不影响。”

她让执吏把现场伤情录入监察接口。许惊弦的经脉灼伤顺利提交,赵小楼的掌心烫伤也生成了药材额度。

轮到贺平安,玉板停了很久。

墨色小字一行行退去,只剩最后一句。

执录板没有给这道脉搏留位置。

【死者伤情无需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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