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心·蛊 / 第 13 章

13

曲景灵的身体起初是泛着微微凉意的,但他被李扬高热的身体感染,此刻有种暖意流淌。

这一觉睡到林歇游过来喊他起来,曲景灵有些迷糊,他坐起身来,感受到身上的凉意才羞窘反应过来,而抱着他腰的李扬则是无意识的蹭了蹭,更加用力的抱住曲景灵。

林歇游一看李扬身上的吻痕顿时明白了,他也是满脸通红,不知所措的跟曲景灵对视。

谁能想到他的师兄真的搞了中原的将士!本来只是觉得他们有问题,但这样猝不及防的撞到他们的事后现场,林歇游简直是尴尬的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咳……蝎游,你先出去,我马上就好。”

曲景灵脸皮也薄,说话都差点磕磕绊绊,幸好林歇游没听出来,急吼吼就转身离开了。

李扬被谈话声吵醒,他揉了揉眼睛,人已经大半清醒但还是搂着曲景灵的腰不想动弹。

曲景灵注意到,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李扬。他们实在是太疯狂了,曲景灵自己都记不起来他压着李扬操弄了多久,到后面精疲力尽的时候,可怜的李将军脸上是泪渍,胸膛和下面则是各种吻痕和掐痕,看起来毫不凄惨。曲景灵也是心虚,毕竟这事后李扬看起来实在是太惨了。

“对不起,弄疼你了……”曲景灵愧疚的轻声说。

李扬这时候清醒过来,他起初还有些茫然,但很快在意识到曲景灵说的是什幺后他也是脸颊发烫,吱唔一声,不知道回些什幺。

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尴尬,尤其是曲景灵,他这第一次天赋异禀把李扬折腾,却没有任何高兴或者自豪。

“……师弟找我,我先出去一下。”

“嗯,”李扬沉闷的回了句,又反应过来他态度太过冷淡,于是补充了句,“你去吧。”

曲景灵温柔的摸了摸李杨的发顶,随后穿好衣服出了门。

林歇游站在外面,他手无意识玩弄着一只通体泛黑的蝎子,看起来心事重重。

“歇游。”曲景灵用苗语喊了一声师弟。

林歇游跟他对视一眼又有些尴尬的低下头,“师兄。”

曲景灵叹了口气,他走上前拍了拍师弟的肩膀,声音低沉的说:“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

林歇游沉默不语的跟在曲景灵身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的滞闷。曲景灵了解他的师弟,他知道对方不是反对他跟李杨在一起,而是因为李扬身上的蛊虫众多。现在虽然平衡,但谁知道以后它们会不会都爆发出来。尤其是虽然那反叛的女人被杀死,但塔纳始终是一个威胁。只要这样,李杨就有可能会再次反叛。

曲景灵带着林歇游到湖边,这里是距离教门最近的地方,隐隐可以看到恢弘的建筑。

“我不知道你心里如何想,但我一定要救阿杨。”

“教主说必须要彻查词缘失踪的事情,看来他不信词缘死了。”

林歇游先说了他凌晨接收到的信息。

他们在探查李杨的踪迹时并没有找到词缘的尸体,十有八九就是塔纳毁尸灭迹或者让蛊虫吃了。那领头的女人也死了,他们根本找不到线索。林歇游自然不担心,不论词缘是李扬还是女人杀的,他都死有余辜。如果不是他,曲景灵也不会一次次被调到越来越艰苦的地方。

“哦,谁调查?”曲景灵并不是很感兴趣。

林歇游耸了耸肩,“大概又是他哪个床上人吧。”

曲景灵嗤笑一声,嘲讽的说:“一大把年纪了,也不怕哪一天死在床上。不过他还是不要死太早,我还没拿到蚀心蛊。”

林歇游神色复杂,“师兄,就算真的有蚀心蛊,教主也不会轻易给你。”

“我知道,放心吧,我有个计划能够将塔纳一网打尽,只要从源头掐灭,我们以后就不会在受到他们的骚扰了。”

“好……师兄,你跟李大哥……”林歇游别扭半天,还是说不出口。

“嗯。我心悦他。”

曲景灵干干脆脆的承认,在最开始他就没有在林歇游面前隐瞒。他必须要试一试,不止是为了李扬,也是为了自己。

“不是这个,我早知道,就、就是……师兄可以那什幺,反正就是你们刚才的,你身体里的蛊虫可以平复他的,对他有好处。”

林歇游说完差点都要结巴,他脸红的彻底。

曲景灵忍不住干咳几声,他小声回:“我、我知道了,师弟要是没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林歇游看着曲景灵匆匆背影,甚至还有些狼狈,他笑了下,但很快又神色黯然,沉默的看着他的左手手腕,被他刻意掩藏的皮肤上生出一条细细的红线,扎眼的很。他跟那人已经不可能,所以林歇游真心希望师兄跟李扬能好好的。

而另一边,李扬从最开始的不知所措和纠结一直等到他开始怀疑曲景灵是不是不愿意见他的时候,曲景灵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你饿了吧,我给你做了点吃的。”

曲景灵不敢跟李扬目光直视,他别过脸不好意思的说。

李扬忽然就觉得他之前简直是平添烦恼,曲景灵并没有变,他们的关系却是更亲昵,这难道不是他所追寻的吗?

“好。”李扬从床上下来,他身体除了些酸软,并没有其他太大的反应。

“嗯,我给你做了些比较清淡的,你……你身体需要修养,味不能太重。”

这是林歇游叮嘱的,医者的话,曲景灵自然是要听的。

李扬身形一顿,耳廓有些发红,但他知道曲景灵也是为他好,所以也只能忍着这股别扭坐到桌子前。而且闻到饭菜的香味,李扬味蕾被勾引,他也好久没正常进食,肚子饿的咕咕叫,因而很快就将注意力专注在食物上。曲景灵看着李扬吃饭,脸上笑容加深。

这一世认识李扬并且心悦他,已经是曲景灵最为高兴的事了。

“阿扬,等解决了塔纳,你带我去江南吧。”

曲景灵收拾碗筷的时候,语气轻松的开口。

“江南……”

“我忘了你想不起来。”

曲景灵掩饰不了神情失落,但他没有强求,如今跟李扬的关系已经让他很满足。

李扬不喜欢对方这样的表情,他抓住曲景灵的手,郑重的说:“就算我不知道那是什幺地方,但我也会带你去的。”

曲景灵眼中流露出惊喜,他反握住李扬的手,坚定点头。

“好,那我们说好了。”

“我答应你就不会失言。”

李扬看着温柔漂亮的曲景灵,只觉得胸口暖暖的,他凑到对方面前,轻轻触碰了下曲景灵的嘴唇。

“景灵的唇是甜的,比你做的食物还要好吃。”

曲景灵呼吸一滞,他强忍住有反应的地方,轻柔的抽回自己的手,又笑着掐了把李扬的脸颊。

“油嘴滑舌,好了,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去部署计划。”

“嗯……那你晚上回来吗?”

李扬不想让曲景灵离开,如果说他们做后彼此尴尬,他想要一个人呆着的话,现在李扬想要占有他,他想让曲景灵只属于他。

曲景灵点头,他轻轻吻了下李扬的额头,声音温和的说:“嗯晚上给你做好吃的带来。”

“我知道了,那你去忙吧。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叫我。”

即使李扬想不起来大半的事,但那种本能还存在着,尤其是跟曲景灵水‍乳‌‍‎交‎‍‌融后,李扬更是将他的事当做自己的事。

“知道啦。那我走了。”

曲景灵虽然也不舍得,但如今最重要的事是解决塔纳以此换来蚀心蛊。这件事他已经飞鸽传书给教主,对方就算不同意也没用,因为在塔纳这个问题上他已经失职。如果不是曲景灵对教主之位不感兴趣又不说他的功劳,他的好父亲想来是如坐针毡吧。但就算曲景灵表明,对方依旧是不信他的。

如果是以前,曲景灵或许会伤心,但现在他只想拿到蚀心蛊后跟李扬远走高飞。

李扬看着曲景灵走出去的背影,不知为何眼泪流了下来。

“李大哥,李大哥,你没事吧?”

林歇游担忧的声音在李扬耳边响起。

李扬从混沌中回过神来,他摸向脸颊上温热的泪水,有些迟疑的看向面前的林歇游。

“歇游,我们是成功了吧?”

李扬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让林歇游心里沉了下来,李扬记起来,但依旧不是完整的记忆。

“是的,我们清缴了大部分的叛徒,剩下的一些就是流窜到中原的。”

“那是我蛊虫发作了,所以要吃蚀心蛊吗?”

“嗯……李大哥,先不说这些,我们今晚准备吧,我已经跟你师兄说好了。”

“师兄愿意帮我们?”

李扬有些触动,他去往苗疆本来是为了完成圣上给的任务,结果不但赔了夫人还折兵。李邢恨他或者讨厌他是应该的,李扬也没奢望对方还能保他。这份情谊太过贵重,李扬只怕无力承担。

“对,你师兄人真好。”

“所以你到时候的计划是怎幺样的?”

“我到时候会用蛊虫和迷药晕倒看守你的人,你师兄已经制定好逃跑路线,我们只要沿着那个路线走就好了。”

“那师兄不会被责罚吗?”想想之前办事已经不利,还要放走他,李扬总觉得这计划不行。

林歇游“啊”了声,苦恼起来:“这、这我没想过,那怎幺办,你师兄已经答应了。”

林歇游以前的生活都特别纯粹,不是研制蛊药就是陪在那人身边,他对洛阳并不熟,是以这个计划必然要有其他人帮忙。李邢答应他从旁协助,林歇游自然是非常高兴,但他确实没有考虑这一层。

李扬觉得这事过于古怪,他眉头皱起,沉思片刻开口道:“歇游麻烦你帮我喊师兄来,我这边问问。”

“好!那我去找他!”

林歇游也不想李邢因为帮他们出什幺问题,如果还有什幺两全其美的方法,当然是最好的。

“嗯。”

李扬等到林歇游走后,他伸出握紧的右手,那上面似有蛊虫流动而过。李扬最开始的时候也不敢相信,他的身上竟然藏着苗疆的蛊虫,但在发觉它对自己无害后,慢慢的他竟然也习惯了。李扬移开目光,涣散的视线不知在看哪一处,他此刻颓败的好像行将就木的老人,毫无生气。每一次从梦中或者说他过去的记忆中醒来,那种沉重的压的他无法呼吸的痛苦就一点点增加。曲景灵的一瞥一笑一言一行生动活了过来,可事实上,他却可能已经葬送在某个地方。李扬不愿意这样认为,可每回忆起一点,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

他的苗疆少年,还真的活着吗?

李邢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李扬这样一副懒散颓败的模样,他皱起眉头,直接喊了师弟的名字。

“李扬,你想见我?你可是清醒了?”

“我清醒对师兄应该很有好处吧,”李扬没看他,淡淡的说,“你先是找来顾大夫,又寻来苗医,无非是想要从我这里知道蚀心蛊的下落吧。”

李邢挑起眉头:“所以,你这是打算说了?”

“看来师兄真的是骗蝎游的吧,你知道他认识我。”

“是又如何。上面催得紧,如果不是我竭力保下你,你以为你活得到现在?”

“师兄可是说笑,我活着是因为你们找不到蚀心蛊的线索。或许你有一点情谊在,但更重要的原因我想我说对了吧。”

李扬冷冷的看着对方,从林歇游说师兄会帮他们,他就觉得奇怪。要知道李邢可是那位的人,他们师兄弟情谊深厚,但也断然不会放李扬离开。何况,蚀心蛊没有调查出来,李邢更不可能做出这样草率的举动,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李邢是打算加假意帮忙,实则是要借助他们获得蚀心蛊的下落。

“李扬,你变了。”

李邢被揭穿也没有恼羞成怒,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师弟。

李扬到底在苗疆经历了什幺,以至于他会变成如今多疑戒备的模样。

“师兄是人总会变的,”李扬叹了口气,他苦笑出声,“我知道蚀心蛊在哪,我也可以给你,只要你答应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要回一趟苗疆。”

“万一你是借此想要逃跑,那我岂不是得不偿失?”

“不会的,蚀心蛊就在我身上,到时候只要我死了,这蛊虫自然就是你的。”

李扬说的轻描淡写,但李邢却是为之一振。

“你说什幺?!”

“我以为师兄知道,只不过是故意让我说出来,”李扬故作惊讶的说,“我曾经死了,是靠着蚀心蛊又活下来的。师兄不信的话,等我死了,可以剖开我的胸膛看看我有没有说假话。”

李邢脸色阴沉,他极度看不惯小师弟不把他自身性命当一回事。

“我不同意。”

“那师兄就直接剖开我的胸膛取走蚀心蛊吧,只要放过林歇游就好了。”

“你以为我不敢?”

李邢冷声笑起来,他从怀里抽出匕首,直勾勾的朝李扬走去。

李扬只是平静的看着他,脸上是无所谓的笑容,他缓慢闭上眼,耳边仿佛听到曲景灵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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