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票一到手,苏青灯就以最快的速度把它兑现成了白花花的银元,然后毫不留恋地把“解怀谦”三个字从自己的脑子里连根拔掉了。
【……】
因为拯救值,他早已变成了狼人模样,任何人别想在他的脑子里占内存。
他大脑里的内存都得留给救济会。
乞丐街的改造如火如荼,一个月下来,乞丐街当真变了样。
原本坑坑洼洼容易摔跤的路被填平了,倒塌的墙壁重新砌了起来,污浊不堪的沟渠清了个底朝天,铺上了石板,引入了活水。
原来那些东倒西歪的破房子,能修得修,能拆得拆,一间间虽不算体面,好歹也能遮风挡雨。
那些没处住的乞丐们被苏青灯打包全塞进了这里,今天正是苏青灯这个会长发表感言的时候。
他站在刚修好的乞丐街小广场上,背后是一排新刷的白墙,面前是黑压压的人群,乞丐们的身后是各家报社的记者。
每一面白墙上都按照苏青灯的要求,刷上了鲜红的口号:“今日学艺,明日做人”、“勤手勤脚,不愁吃穿”、“不怕手粗,只怕心懒”……
小广场上无数双眼睛望着苏青灯,等着他开口,苏青灯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划过,清了清嗓子:
“你们都在街头上讨过饭,晓得那是什么滋味,你们也是人,有手有脚,为什么别人能站着吃饭,你们却要跪着讨生活?”
苏青灯势必要激发出他们的血性:“这个世上没有天生的乞丐,只要你们想,你们就能摆脱乞丐的身份,不靠讨饭也能吃饱穿暖。”
看着他们越来越红的脸,苏青灯非常有自信,继续往下说:“你们中肯定有人说不识字能干什么?谁说非要识字才能活命?难道街道上人人都识字吗?当然不可能,手能纺纱、织布、端茶、倒水……什么活儿干不了?”
想到他们残疾的身体,苏青灯哼了一声,没有避讳:“也有人说身体残废,什么都做不得,这话也不对。”
“人废的只是身体的一处,不是心,只要心不死,心没有残废,眼睛还能看,嘴巴还能说,一只手也能编,一只脚也能踩。”
苏青灯把自己说激动起来了:“天无绝人之路,有人少了半条腿,照样坐在凳子上糊盒、搓绳、修鞋,有人瞎了眼睛,却能凭一双手编出藤椅,他们不等人施舍,他们自己就能养活自己。”
快门的声音响个不停,记者们在小本本上记个不停,苏青灯挺胸抬头:“你们在院里,有屋遮雨,有饭落肚,有师傅肯教,有同伴相帮,这已经是天大的机会。”
“你们若还躺着不动,日出三竿不起,做了三下便叫苦,那你对不住这碗饭,更对不住自己。”
你们看那墙上挂着的工牌,上面写着你们的名字,下面记着你们的活儿。”
“活儿越多,工钱越多,手艺越精,出路越宽。”
“靠人养,是条软扁担,一压就弯;靠自己,是根硬脊梁,越压越挺。”
说完之后,广场上鸦雀无声,苏青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憋住嗓子眼儿的痒意。
迟迟没听见他们的欢呼声,他心里有些不高兴,这些人也太笨了,竟然这么不给他面子!
这些话可都是他的肺腑之言,他都把这些真理传授给他们了,这群人竟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真想让小鱼和小烬毙了他们!
【……】
从吴邪电脑上抄来的真理还能叫真理吗?
还有,怎么现在任务越做越活阎王了呢?
突然。
一个半大的小子站起来,脸色涨红,挥着拳头大喊:“跟着苏会长干!能吃饱饭!”
他这一嗓子,把大家的情绪都点着了,叫好声渐渐连成一片,越来越响。
“跟着苏会长干!能吃饱饭!”
“……”
长沙城内的各家报社赶紧争先恐后地把这一幕给拍下来。
“那个小伙子很想进步嘛!”
苏青灯的嘴角一下子就翘了起来,他非常满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这种感觉还是太美妙了!
苏青灯决定了,他要当一辈子的会长!
【……】
这是想当就能当的吗?
随着乞丐街的重修,一切逐渐步入正轨。
救济会的规模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新收容的人源源不断地往乞丐街送。
到后来,苏青灯和二月红又在城东、城西各租下一处旧厂房,改成工厂,把学会了手艺的乞丐往工厂里送,让他们创造收益。
现在的长沙城里已经很少能见到流浪的人了,偶尔有一两个新来的,被邻居指点两句,自己就拎着铺盖去救济会登记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青灯救济会在整个湖南都有了名声,当然这其中少不了苏青灯本人的推波助澜。
这年头没有网络和手机,消息都靠报纸传播,他干脆跟报社达成长期的合作,天天上报纸宣传他的救济会。
这种情况下,苏青灯救济会能不出名吗?想不出名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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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现在是乱世,能有个干实事的慈善机构,那必然是人心所向,名声自然就传开了。
苏青灯救济会背后又有张启山的军政背景和众位商贾巨富为支撑,一路走来都格外顺利,没有不长眼地撞上来。
不仅如此,为了进一步提升名气和在人们心里的形象,他还让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把这事编成段子,讲他是如何散尽家财、义演募捐,听得堂下看客一会儿抹眼泪一会儿拍巴掌。
【……】
人越来越精,良心还在畅游外太空之中。
救济会名声大了,涌向长沙城的流民自然也就多了,开销就像无底洞。
苏青灯和二月红的义演虽然场场爆满,可募捐的收入终究有个顶。
涌入长沙城的流民们又刚刚进入救济会,为救济会创造太大的收益也不可能,顶多是维持一部分生活开支。
董事会的富商们头两回拿钱倒是挺慷慨的,等救济会打响名声赚了钱后,一个个龟孙子就开始捂紧了口袋,好在苏青灯会时不时钻进他们的口袋里摸出一部分善款来。
【……】
救济会虽然是慈善机构,但是也必须有更多的赚钱路子才行,这样救济会才能走得长远,就像他当初给那姓袁的说的话一样。
——好的慈善家一定是成功的商人。
经过苏青灯的苦思冥想,他终于想到了一个赚钱的新路子——打广告。
【……】
真正苦思冥想的其实是吴邪的电脑吧?
所谓打广告,说来也简单。
谁给的钱多,他就站在戏台上,义演的时候当众念一段广告词。
按照救济会如今的名气,那广告费可不少。
虽然苏青灯念广告词没有二月红那般字正腔圆,但明显大家还是更愿意买他的账。
义演的时候,苏青灯穿着锦缎,戴着珠花,往台上一站,拿张写着商家名号的洒金笺,婉婉转转地念:
“四方宾客请留步,听我说一声,张记米铺珍珠米,颗颗晶莹赛白银,李记绸庄云锦缎,日日新到苏杭珍……”
打广告拓宽了苏青灯的思路,也拓宽了救济会的商路和流民们的活路。
现在每当有商人想要开办什么企业和工厂的时候,苏青灯就会派人过去谈合作,救济会帮忙给商家打广告宣传,作为条件,商家要招收救济会的工人。
人的思路一打开,赚钱的方法就蜂拥而来。
【……】
打开的难道不是吴邪的电脑吗?
站在办公室窗前,苏青灯指点江山:“我真是个天才。”
小烬端着茶进来,眼皮都没抬:“您哪天不是天才?”
“今天格外天才。”
苏青灯嘴角翘起来。